“不行。”太子馬上說,“父皇,您儘快為我們賜婚罷,孤擔心再拖下去,孤的太子妃都要變成別人的。”
“甚麼?”昭元帝被他弄得有些糊塗。
羊角宮燈的光線明亮,燈光照亮太子臉上的yīn戾之色,只見他yīn沉地說:“聽說最近京城有很多流言,是有關三弟的,三弟竟然覬覦孤的太子妃。”
看他一副要發病的樣子,昭元帝哪敢刺激他,趕緊道:“你也說這是流言,贄兒別生氣,只要朕給你們賜婚,流言不攻而破,誰敢再議?”
最後一句,端的是威儀冷冽。
角落裡候著的何總管暗暗擦汗,覺得皇帝說得對。
昭元帝也知道外面的流言,並未放在心上。
俗話說,皇室是天底下最講規矩的地方,其實也是天底下最不講規矩的地方,端看這規矩是為誰服務。
昭元帝壓根兒就沒將外面的流言放在心裡。
他也知道,會有這流言,還是自己那三兒子搞出來的,要是他不去威遠侯府喝喜酒,就甚麼事都沒有。
可那是發生在之前,當時他也不知道太子其實喜歡威遠侯府的姑娘,連太子都在失憶中,沒記起他的太子妃是誰呢。
所以這事也怪不得三皇子。
今日在jiāo泰殿,昭元帝趁召見功臣之女的時機,暗中打量威遠侯府的四姑娘。
果然是個容貌姿儀出眾的姑娘,氣質更是教人見之忘俗,更難得的是,還是個穩沉大方的,不似同齡小姑娘般活潑跳脫。
第一印象,昭元帝就滿意幾分。
太子妃便要這種沉穩又進退有度的,特別是太子的情況不同,需要太子妃照顧,而不是娶個需要太子照顧的太子妃。
“父皇,明天便下旨賜婚罷。”太子道,“先將太子妃定下來。”
昭元帝道:“這是不是太趕了?”
太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神色變得yīn鬱,突然伸手撐著額頭,一副難受至極的模樣。
昭元帝:“行行行,朕明日就給你們賜婚。”
第27章 當眾賜婚。...)
大禹自建朝以來, 便有三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的規矩。
今日正好是小朝會。
讓朝臣意外的是,已有兩個月沒在前朝露出臉的太子終於出現在金鑾殿的朝會上。
太子一身杏huáng色的鱗紋袞服,頭髮用金冠束起, 金色絛帶納入髮鬢之中。他站在龍椅下方的位置, 身量高大, 身姿挺拔, 面容雖有幾分蒼白之色, 卻不顯病弱之態。
之前一直不見太子,朝臣們私下都不免猜測幾分, 以為太子定是病得厲害, 哪知現在一看, 倒是像沒甚麼事。
除了太子外,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出現在朝會上。
自從三位皇子束髮之齡伊始,皇帝便不再拘著他們在上書房讀書,讓他們參與朝會,開始領差辦事。皇帝雖倚重太子,卻也沒有打壓兩個皇子, 對他們一視同仁,將他們放到六部歷練。
看到太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只是愣了下, 兩人臉上的神色很快就收斂起來, 平靜無波, 似乎對太子突然出現在朝會上並不意外。
已有敏銳的朝臣想到昨日宮中舉辦的賞花宴。
據說當時皇帝帶著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出現在賞花宴,接見不少朝臣之女。
皇帝這一舉動, 讓朝臣越發肯定他終於要給皇子們選皇子妃,就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太子妃人選。
太子作為嫡長子, 合情合理,都應該先定下太子妃,才輪到下面的皇子。
自從太子年紀漸長,朝臣比皇帝和太子本人更關心太子妃人選,幾次三番提議為太子擇選太子妃之事。
只是昭元帝垂拱近二十年,乾綱獨斷,平日看著寬容,唯獨在太子之事上,容不得旁人指手畫腳,當年還出手狠戾地處置了幾個欲要插手擇選擇太子妃之事的臣子。
至此,眾人也明白過來,不敢再明著提這事。
嘴裡不提,不代表他們心裡沒想法。
如今太子的地位穩固,皇帝偏寵,只要太子不做那等謀逆之事,將來必定能平平穩穩地登極,太子妃亦是日後母儀天下的皇后。
誰不饞這從龍之功?
誰不想給未來皇帝當岳父,當下一任皇帝的母族。
也只有那些被嬌養的閨閣小娘子們才會被太子傳出的bào戾名聲嚇到,更偏愛溫文爾雅的三皇子,孰不知這些老狐狸般的朝臣看得更明白,對太子妃人選最為關切。
金鑾殿上,身著玄色繡五爪金龍紋袞服、頭戴二十四旒冕冠的帝王,高高坐在龍椅上,傾聽下方的朝臣們稟報。
今日朝會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不到兩個時辰,朝會便要結束。
眼看朝會即將結束,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昭元帝突然道:“自從太子年歲漸長,朕知諸位愛卿一直關心太子的終身大事,太子也確實該到成家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