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織心知若是再放任下去,這位肯定要發瘋,只好乖乖地站在那兒,輕聲道:“殿下,您又頭疼了?”
太子不語,那雙好看的鳳眸如餓láng般盯著她,眼尾泛著猩紅,宛若盯著一塊香噴噴的肉似的。
他這模樣實在可怕,也怨不得那些貴女怕他。
但凡看過太子發脾氣的人,很少有不怕他的。
被人當成一塊肉的感覺實在不好,裴織在心裡嘆氣,只能妥協,提議道:“殿下,去那邊亭子裡坐會兒吧。”這話太子倒是聽進去了,乖乖地順著她牽引和她走過去,在樹下亭子裡的石凳坐下,裴織就坐在另一邊。
太子依然緊緊地扣著她的手腕,彷彿生怕她走了似的。
裴織沒辦法,只好暗暗用jīng神力安撫他。
她的jīng神力是上輩子帶過來的,可以用來安撫人類和動物的情緒,緩解因jīng神不佳導致身體出現的某些不適。
她的jīng神力剛探過去,就被一團不屬於自己的、雜亂無章的jīng神觸鬚緊緊地糾纏著。
裴織的臉色變了變,差點忍不住想bào力地扭斷那不屬於自己的雜亂jīng神絲。
這是裴織這個世界裡唯一遇到天生擁有jīng神力的人。
可惜這時代沒有jīng神力之說,太子的jīng神力又過於旺盛,不懂得怎麼梳理和控制它,導致jīng神力帶來極qiáng的副作用――讓他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頭疼。
太子的bào戾脾氣也是因此而起。
裴織雖然可以幫他舒緩,但她的jīng神力是後天鍛煉出來的,從出生時僅有的幾根jīng神絲鍛鍊到至今。不像太子,天生就擁有極qiáng的jīng神力,一個不慎,連她的jīng神力都會被他絞殺吞噬。
她不敢拿自己去冒險。
因此每次太子出現的地方,她都是能避就避,避不過再說。
幸好十歲以後,她因為要守孝,不用再出門走動,倒也沒再遇到太子。
裴織小心地給他梳理雜亂的jīng神力。
那jīng神力張牙舞爪的朝她包裹而來,興奮地纏繞在她身上,這也是剛才見到他時,她忍不住皺眉,想避開的原因。
太子的臉色漸漸地緩和下來,眼中的戾氣彷彿被撫平。
他盯著身邊的少女,神色愉悅,徐徐開口:“你是孤的太子妃……”
裴織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jīng神力,與他的jīng神絲打成結。
她錯愕地看著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聽說孤前陣子突然昏厥,醒來後孤忘記很多事,唯記得你是孤的太子妃……父皇卻告訴孤,孤還未娶太子妃。”說到這裡,太子抿起嘴唇,似有些不悅,心裡的委屈無從訴說起。
裴織:“……”這太子怕是得了jīng神病。
難道jīng神力太qiáng,會導致失憶的嗎?
裴織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不信孤?”太子問,臉上露出不悅之色,鳳眸冷光粼粼。
裴織委婉地道:“臣女相信,聽說殿下前陣子生了病。”
看他如今臉色仍是蒼白的樣子,可見在承恩公府的chūn日宴時,他的情況十分危急,否則皇帝不會派宮中侍衛直接將他帶回去,兩個月都未曾出現在人前。
至於他說的失憶,她是相信的。
若不是失憶,怎麼可能會這麼直白地讓人找她來這裡,還說她是太子妃?
他們都有五年未見,她從未想過他還會惦記自己。
就不知道他失憶後,為甚麼會只記得自己,難道是因為她以前曾經偷模給他梳理jīng神力,導致他本能地記住自己?
見她承認,太子的臉色越發柔和,扣著她手腕的力量退去,改為拉著她的手,動作極輕。
這動作過於親密,裴織臉色微變,欲要收回手,哪知他又收緊力道,神色不明地道:“太子妃,你難道不喜孤?”
裴織:“……殿下,我好像還未與人說親。”
她還是一個雲英未嫁的閨閣少女呢?幾時成他的太子妃?莫不是失憶讓他的腦子壞掉?皇帝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太子變成這樣?
太子愉悅地道:“很快就是了。”
裴織越發肯定他腦子壞了,才會口口聲聲叫她太子妃,幸好他沒有腦子壞到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否則事情肯定不好收拾。
隨著紊亂的jīng神力被一一梳理,他臉上的疼痛之色退去,斂起周身的bào戾yīn沉之色,教人終於注意到他是一個極為好看的少年。
裴織從小就知道他長得好看。
只是脾氣太壞,越長大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怕他的人不少。
要不是有皇帝護著他,維護他,他這太子之位能不能保得住還得另說。
簡單地幫他梳理一遍jīng神力,已經過去小半時辰。裴織的神色有些疲憊,同時也餓得慌,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