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開口,老夫人已經中氣十足地大罵,“你是甚麼意思?難不成想說我的阿識和三皇子私相授受?有你這樣作大伯的嗎?還沒查清楚事呢,就來汙衊侄女!”
“我沒有,母親,您誤會了!”
威遠侯好生賠不是,生怕將老夫人氣得狠,跑進宮裡和太后告他不孝。
見老夫人仍是氣怒難平,他小心地說:“母親,我也是將織姐兒當成自己女兒一樣看待的,二弟和二弟妹不在,少不得要為她的婚事擔憂……”
“免了!”老夫人打斷他,“與其去關心隔房的侄女,不如多關心繡姐兒他們,繡姐兒也是你的女兒,你不是隻有一個女兒!”
她最看不慣這兒子將裴絹當寶貝,其他的兒女都是草。
老夫人也不是要打壓一個庶女,但兒子如此偏寵一個庶女,其他兒女並不怎麼上心,卻是太過分了。
威遠侯尷尬地笑了下,“我也關心繡姐兒和珏哥兒他們的……”
老夫人重重地哼一聲,“既然關心,等月末珏哥兒他們回來,你這作父親的便拿出行動,別光說不做。”
見老夫人終於斂下怒容,威遠侯方才道:“母親,織姐兒的親事,你是怎麼看的?再過幾個月,繡姐兒和織姐兒都要及笄了。”
在大禹朝,女子及笄後便可以說親。
裴絹在年前舉辦了及笄禮,過完年後,威遠侯讓夫人給她相看親事。
只是相看好幾家,威遠侯都不甚滿意,覺得那些對裴絹有意向的不是勳貴府的嫡幼子,就是庶子,沒得委屈愛女,他更想讓愛女嫁過去就是長房長媳,將來能繼承更多家產,主持中饋,衣食無憂。
老夫人目光沉沉地看他,“你怎麼看?”
“這……”威遠侯有些遲疑,“母親,織姐兒雖然是我們裴家的姑娘,但她還有外祖父在呢。”
考慮兒女婚事,少不得要綜合各種因素,有一個作尚書的外祖父,是裴織婚姻的最大助力,甚至可以讓人忽視她喪父喪母之女的身份。
老夫人神色淡然,“反正我的阿識已經沒了父母為她打算,只能依靠她的外祖父。她的婚事,還是要岑尚書說了算。”
威遠侯面露尷尬,卻無法反駁。
畢竟是隔房侄女,他確實不怎麼關心他們的婚事,自己的兒女都關心不來。
二房的姐弟倆有一個做尚書的外祖父,侯府明智地不插手他們的婚事,這也是兩府心照不宣的約定。
不過裴織到底是他們裴家的姑娘,若是她成為三皇子妃,也是裴家的榮耀。
“母親,若是織姐兒能嫁給三皇子……”
老夫人捻著佛珠,沉著臉沒吭聲,見狀,威遠侯心中大定。
原來三皇子真的相中他們府裡的四姑娘,這是好事啊。
老夫人如何沒看到他臉上的高興,冷聲道:“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成與不成,還要看岑尚書的決定。”
其實按老夫人的意思,她是不願意裴織嫁入皇家的,不願她攪入皇室紛爭中。
隨著宮中的皇子們年紀漸長,少不得會為那位置爭鬥不休,連累的還不是皇子們的妻子和妻族?
可如果三皇子執意要娶,皇帝賜婚,他們根本沒辦法拒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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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門下鑰前,三皇子回到宮裡。
宮裡的皇子們都沒有成家,按祖訓,自然也不能出宮建府,如今所有皇子都是住在宮裡。
去給梅貴妃請安的路上,三皇子遇到迎面走來的二皇子。
不同於三皇子的溫文爾雅,二皇子是個英氣勃勃的英武少年,平素喜歡和宮裡的武師父學習,學到不少拳腳功夫,騎she是皇子中最好的。
“二皇兄。”三皇子上前行禮請安,笑容溫和。
二皇子秦贊停下步伐,上下打量他,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三皇弟,你今兒出宮去會佳人了?”
三皇子只是微微一笑,“皇兄何出此言?”
“也沒甚麼,不過是聽到一耳朵,可能是聽錯了罷。”二皇子隨意地說,想到甚麼,笑了下,“聽說威遠侯府的四姑娘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也不怨三皇弟惦記。”
皇宮裡其實沒甚麼秘密,特別是皇子們還沒出宮,做得再隱秘,仍是會露出些許端倪。
三皇子眉頭微擰,雖然早已預料瞞不住,可被他這麼直白地提出來,仍是有些不高興。
這時,二皇子湊近他,眼裡是明晃晃的惡意。
“三弟,我不得不提醒你,威遠侯四姑娘可是那位惦記的,你竟然敢趁他昏迷不醒時先行下手為qiáng,就不怕他醒來後,抽你一頓?”
他緊緊地盯著三皇子,看到他瞳孔深處的變化,不禁笑起來。
還以為真有那狗膽子和那位搶人,沒想到還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