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承恩公府出事,承恩公府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皇上,太子殿下自入府後,一直待在碧宛軒,碧宛軒素來僻靜,閒雜人等輕易不會進去。太子自進碧宛軒後,除了伺候的下人,亦未有人接近,伺候的小廝說,殿下當時獨自一人在屋子裡,卻不知怎麼的,突然倒下……”
昭元帝倒沒有遷怒承恩公府,寬慰道:“你們對太子之心朕明白,不怪你們。對了,老夫人沒事吧?”
承恩公府的老夫人身體不好,這些年都在小心地養著,皇帝很擔心太子出事會嚇到老夫人。
承恩公趕緊道:“老夫人還好,臣進宮時已經醒來,有臣夫人照看,請皇上放心。”
昭元帝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
接見完承恩公,昭元帝去東宮探望太子。
天色已晚,東宮四處點上宮燈。
夜晚的東宮很安靜,宮人們走動間未發出一絲聲響,連蟲鳴都極少,幽靜得彷彿一個冰冷的囚籠。
昭元帝來到太子的寢殿,一群太醫守在這裡,不敢離開。
太子仍未甦醒,安靜地躺在chuáng上。
紫檀木燈架上點著一盞琉璃宮燈,燈光幽幽地灑在chuáng榻內太子臉上。
太子的容貌肖似昭元帝,俊美無儔,是世間罕見的美男子。
可能因為昏迷之故,膚色蒼白,添了幾分羸弱,沒有清醒時的戾氣恣睢,瞧著也沒那般教人畏懼,倒是罕見地教人注意到太子原來也有一副不輸其他皇子的絕世姿容。
昭元帝坐在chuáng邊的圈椅上,望著昏迷中的太子,神色晦暗。
突然,太醫令的聲音有些激動地響起。
“皇上,太子殿下好像要醒了。”
昭元帝趕緊看過去,正好看到太子的眼皮微微顫動,濃密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輕地動著。
在皇帝期盼的目光中,太子終於睜開眼睛。
太子的眼睛是狹長的丹鳳眼,遺傳自元后身上最美麗的一部份,可惜此時這雙眼睛裡看向周圍的人極為陌生。
“贄兒,你覺得如何,身體可有不適?”昭元帝微微探身過去。
太子望著皇帝沒有說話。
昭元帝與太子對視,眼睛微眯,擺手讓室內的宮人和太醫離開。
第3章
裴織陪祖母用完晚膳後,天色已晚,回秋實院休息。
剛回秋實院,便聽說裴絹先前秋實院找她。
威遠侯府有三房,三房共有七個少爺、五個姑娘。
大姑娘裴紋和二姑娘裴絹是大房庶出,三姑娘裴繡、四姑娘裴織和五姑娘裴綺都是嫡出。
除了兩年前出嫁的大姑娘外,府裡四個待字閨中的姑娘,居住的院子分別是chūn華院、夏灼院、秋實院、冬藏院。
裴絹雖是庶出,奈何有個偏寵她的侯爺爹,居住在唯有嫡出姑娘才能入住的chūn華院。
若非當年威遠侯夫人不同意,只怕威遠侯已作主將裴絹記在主母名下,充作嫡女教養。後來雖然沒能記在嫡母名下,裴絹的吃穿用度等一應比照威遠侯府嫡女。
裴絹是威遠侯府最得勢的姑娘,連裴繡都要避其鋒芒,更不用說二房、三房的姑娘。
裴織在丫鬟的伺候下換衣服,問道:“她來找我作甚?”
芳菲道:“二姑娘沒說,知道你去老夫人那兒,便說等會兒再過來找你。”
裴織忍不住嘴角一翹,旁邊的丫鬟們俱是掩唇,都能看到彼此眼裡的笑意。
雖說裴絹深得威遠侯寵愛,整個侯府都要避其鋒芒,但壽安堂的老夫人並不吃她這套。
老夫人的孫子孫女很多,嫡出的更不少,不缺一個庶出的。
更不用說論端靜婉約有大姑娘裴紋、論活潑俏皮有三姑娘裴繡、論貼心穩重有四姑娘裴織、論天真嬌憨有五姑娘裴綺。
裴絹被威遠侯寵得嬌蠻張揚,不耐煩應付老人家,極少會來老夫人這裡盡孝,老夫人如何能喜愛她?
因老夫人對她不算寵愛,裴絹也不喜歡來壽安堂,除了初一十五固定的請安外,其他時候能避則避。
所以每次裴織要躲清淨時,都會跑老夫人那裡。
換上一襲較為輕薄的月白色chūn衫,裴織懶洋洋地倚在小榻喝玫瑰花茶。
玫瑰花茶是用莊子裡種的玫瑰花製成,晚上喝不會睡不著,還能美容養顏,或者拿去做各種玫瑰花蜜、玫瑰花餅、玫瑰花燴等,裴織便頗愛喝這花茶。
剛喝完一盞花茶,裴絹便來了。
丫鬟打起簾子,說道:“姑娘,二姑娘來了。”
同樣換了一身衣服的裴絹走進來。
裴織打量她,發現裴絹這會兒的穿著打扮比之白日時格外素淨,淺粉底子刻絲刺繡jiāo領長裳、下面繫著一件豆綠色的素面湘裙,頭髮簡單地插了一支珍珠髮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