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秦贄的婚事是承恩公府老夫人最掛心的,偏偏太子今年已經十八歲,仍不見皇帝有為他擇選太子妃的意思。這次chūn日宴,承恩公得皇帝的吩咐,想為二皇子、三皇子相看皇子妃,讓承恩公幫看看,卻絲毫不提太子,怎不讓老夫人揪心?
承恩公夫人倒是知道些許內情,不好告訴老夫人。
其一是老夫人身體不好,連昭元帝都十分關心她的身體,不好拿太子的事讓她操心;其二是太子的婚事與太子的身體有關,不能隨便對外透露。
說話間,一個穿著姜huáng色素面禙子的嬤嬤疾步走進花廳。
嬤嬤眼裡透著焦慮,快步來到承恩公夫人身邊,附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句。
承恩公夫人臉色大變,猛地站起,引得周圍正在說話的夫人們紛紛看過來,她勉qiáng地笑了笑,一臉歉意地道:“我這邊有些事,先失陪一下。”
她轉頭對老夫人道:“娘,我突然想起廚房那邊還有些事沒吩咐,我過去一會兒。”
老夫人笑著點頭。
眾人一臉瞭解,十分善解人意地讓她去忙。
等承恩公夫人離開,眾人面上雖然仍在笑,難免有些心不在焉。
在場的都是京中世家勳貴府的宗婦,哪裡不明白承恩公夫人離開時的藉口都是託詞,定是發生甚麼大事,才會讓承恩公夫人在眾人面前失態,焦急離去。
不久後,承恩公老夫人也藉口疲憊離開。
承恩公府的兩位女主人先後離開,很久沒有回來,只讓府裡得臉的嬤嬤出來候著。
這無疑是極為失禮的事。
幸好,chūn日宴快要結束時,承恩公夫人終於回來,臉上難掩疲憊之色,歉意地給眾人賠禮,做足禮數。
這邊發生的事並未影響湖邊玩耍的年輕男女。
隔著一面湖,年輕男女雖然沒有過多jiāo流,卻能借下人之手,互相送首剛作的詩,或是送幅新作的畫,點評一番,亦是一件雅事。
不過仍有些訊息靈通的,很快發現承恩公府有事發生。
承恩公府的主子們在chūn日宴中途突然離席一事,根本瞞不過人,前來與宴的客人很快就得知這訊息。
直到宮中的幾位太醫匆匆來到承恩公府,二皇子和三皇子相繼消失,客人們終於確認心裡的猜測。
原來是太子出事了。
雖然承恩公府及時遮掩訊息,但事關太子,仍是有些許訊息透露出去,更不用說宮裡的皇帝直接派人過來接太子回去。
聽說接太子的轎輦遮得嚴嚴實實的,連太子的面都沒露。
chūn日宴不了了之,客人識趣地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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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出事的訊息並未傳得人盡皆知,但該知道的人還是知道了。
威遠侯夫人焦急地站在承恩公府的儀門前,直到見侯府的三個姑娘整整齊齊地過來,終於鬆口氣。
她溫和地對三個姑娘說:“咱們回府罷。”
承恩公府的chūn日宴,威遠侯府也接到邀請函,邀請府裡適齡的姑娘前來與宴。
威遠侯府適齡姑娘有三個,二姑娘裴絹、三姑娘裴繡、四姑娘裴織。
其中二姑娘和三姑娘是大房所出,二姑娘是庶出,三姑娘是嫡出,四姑娘裴織是二房嫡出。
太子突然出事,承恩公府上下一片焦急,甚至驚動宮裡的皇帝。
事關太子,眾人不敢明面上妄議,是以這訊息倒也沒有傳得人盡皆知,只是來與宴的客人心裡多少有些擔心。
畢竟太子是在chūn日宴出事,若是皇帝震怒,少不得會遷怒。
裴織坐在回府的馬車裡,手裡把玩著一把巴掌大的芙蓉鏡,芙蓉鏡照出她嬌美秀麗的面容,眉如遠山含黛、目若chūn水明澈。
桃腮杏眼,雪膚剔透。
這芙蓉鏡內鑲著的是一小塊西洋鏡,只有嬰兒手巴掌大,能照得人纖毫畢現,是稀罕玩意兒。
“阿識,你說太子會出甚麼事?”
威遠侯府的三姑娘裴繡湊過來,好小聲地問,神色間是壓抑不住的好奇,到底年紀還小,無憂無慮,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裴織搖頭表示不知,抬眸看了眼對面坐著的少女。
少女容貌豔麗,身段玲瓏有致,穿著嶄新的緗色鑲桃紅聯珠紋襦裙,雙丫髻飾以一對嵌紅寶石赤金蜻蜓珠花,耳上墜著一對金鑲紅寶石的石榴耳墜,戴著赤金鑲碧璽石的項圈,手腕上是兩對鑲南珠的赤金纏絲手鐲,端的一身珠光寶氣,貴氣十足。
她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有一下沒一下地掰著手中的象牙扇子。
聽到裴繡的話,她轉頭看過去,一雙波光瀲灩的美眸瞪起,怒道:“太子出事,你很高興?”
裴繡並不怕她,直接懟回去,“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