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曇之嘴角又是一扯。
這就是他為何討厭南詔的原因。
本事沒有,胃口卻極大,慣會看人臉色下飯,每次大禹對南詔有甚麼意見,馬上就派幾個美貌的公主進京,欲圖用美色轉移大禹的注意力,為南詔爭取喘息的機會。
先帝在位時,一個靖安公主就挑唆了先帝和昭元帝父子之情。
現在昭元帝在位,仍想複製當年的路,可惜昭元帝對南詔公主不假辭色,大禹太子更是無動於衷,導致嘉柔公主如今的尷尬處境,否則也不會破罐子破摔,找上自己。
嘉柔公主的貪婪展露無疑,大禹所有的新事物,她都想要。
姬曇之卻不慣著她,“抱歉,我做不到。”
“姬小將軍不用妄自菲薄,你可以的。”嘉柔公主一臉誠懇之色,“你想想大禹皇帝對你的態度,是不是頗為縱容?可見他對你這兒子還是在意的。”
姬曇之聽得刺耳之極,難掩臉上的厭惡之色,“別說了。”
他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後,神色恢復正常,淡聲道:“玻璃和香皂配方我可以幫你弄到,其他的便算了,皇上派內廷禁衛守著,連我也沒辦法。”
要不然,那些外國探子早就動用所有的關係,將糧食種子偷走,哪裡會為此賴在大禹?
嘉柔公主聽罷,心裡有些失望,勉qiáng道:“那好吧。”
這並不代表她放棄了,暫時妥協,不過是怕bī得太緊,讓姬曇之厭惡,反正還有時間,大不了她就去找大禹的皇帝,表明傾心姬曇之,製造輿論bī他娶自己。
送走嘉柔公主,姬曇之臉上所有的厭惡神色收斂起來,神色變得極為淡漠。
他將桌上的冷茶一口飲盡,離開點心鋪子。
天色稍晚一些,姬曇之回到將軍府。
管家走過來,低聲道:“小將軍,您回來啦,三皇子來了,一直在等你。”
姬曇之神色微頓,將今兒買的點心jiāo給管家,讓他送去府裡的幾個姑娘院子裡,然後去見三皇子。
三皇子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等到他回來,難免有些不悅,“小將軍真是貴人事忙,看來是本皇子來得不湊巧。”
姬曇之淡聲道:“讓三殿下久等了,在下先前去見一個人,所以回來晚了。”
“甚麼人?”
“嘉柔公主。”
三皇子神色微滯,驚異地說:“難不成你真的想娶南詔的公主?”
妹妹安玉看上姬曇之、想招他為駙馬的事,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嘉柔公主同樣盯上姬曇之。三皇子雖與姬曇之合作,卻不喜他為人,覺得他心思深沉,難以掌控,若安玉嫁給他,遲早會吃虧,是以他幫安玉隱瞞著,只希望她發現姬曇之對她無心,最後主動放棄,不要驚動父皇。
姬曇之道:“臣今兒去和嘉柔公主明說,不會娶她,讓她放棄。”
三皇子聽罷,沒放在心上,與他說起太子的事。
“聽說太子這次去青河府巡視,剿滅了一個海寇島,在江南一帶頗得民心……”說到這裡,他的神色yīn鬱,“如此下去,父皇對他只會越來越偏心。”
原本他們父皇就偏心,太子表現得越能gān,父皇就會越重視他,他們對上太子,沒有丁點勝算。
姬曇之笑道:“三殿下急甚麼?太子身患絕症,遲早會死。”
“遲早是多久?”三皇子懷疑地問。
姬曇之笑了笑,“若是太子活不過今年呢?”
三皇子jīng神一振,不禁拊掌大笑,“如果真如小將軍所言,那小將軍便是本殿下的貴人,本殿下將來定會重賞小將軍。”
姬曇之微微一笑,繼續與三皇子密談。
“等六月天氣變熱,皇上應該會去西郊園林避暑,屆時是個好機會。”姬曇之笑語盈盈,“希望三殿下看好時機,說不定能讓皇上更高看你一眼。”
三皇子微微一怔,孤疑地看他,“甚麼意思?”
姬曇之低聲輕語幾句,三皇子再次怔住,好半晌才道:“這事……本殿下要仔細想想,再給你答覆。”
“我等三殿下。”姬曇之含笑說。
送走三皇子後,姬曇之心情不錯,讓人送了壺酒過來,在夜色中自斟自飲。
“咳咳咳。”一道咳嗽聲響起,姬曇之看向來人,說道:“夜風涼,商先生怎麼不多穿一些?”
商先生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他身上穿著單薄的文士長衫,更襯得一身病骨支離,瘦弱蒼白,時不時從喉嚨間逸出的咳嗽,讓人難免擔心他的身體撐不住。
“無礙的,我還能撐一撐。”商先生又咳嗽幾聲,終於壓下喉嚨的癢意,“小將軍終於下定決心要動手?”
姬曇之默默地喝酒,突然問:“商先生,當年我娘是在西郊園林被一杯毒酒賜死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