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帝的注意力被他轉移,問起莊子裡的那些農作物。
這次太子沒有像上次那樣語言匱乏,他將從太子妃和溫如水那兒聽到的敘述一遍,不說皇帝,連李忠孝等內侍都是一臉嚮往。
“等收穫時,朕要過去看看。”昭元帝說道,心裡對於太子妃升出的幾分怒氣消失不見。
太子妃是個能gān的,就算她不生孩子,也無法抹殺她的功勞。
他再次後悔當初看走了眼,若是那時候知道太子妃如此能gān,一定不會為她和太子指婚,直接讓她進入堂朝為官,也不用糾結她生不生孩子。
前朝有女官,大禹設立女官自是順勢而為。
昭元帝沒好聲氣地說:“行了,滾吧,別在這裡礙朕的眼,朕最近不想見到你。”
太子麻利地滾了,省得父皇又後悔指婚的事。
沒辦法,他的太子妃太能gān,父皇后悔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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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織得到訊息,讓人送了一份賀禮去二皇子府後,沒再關注這事。
她的反應很平淡,但周圍的人卻多了個心眼,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擔心她的心情不好。
晚上,太子踏著深秋的寒露來到莊子裡。
屋子裡燒了炭,暖融融的。
裴織為他脫去外袍,說道:“殿下,若是天色太晚,你就回宮歇息,不用過來了,省得來回折騰。”
秦贄探臂過去,將她摟到懷裡,嘆息道:“孤今兒心情不好。”
“怎麼了?”
“父皇罵孤。”
裴織略一想就知道皇上罵他甚麼,不禁問道:“那殿下你怎麼想的?”
“孤當然不想你生孩子受苦啊!”秦贄說,“孤也不想咱們的孩子以後受苦。”
這樣的話裴織已經聽過一次,再次聽,依然有些觸動,她將腦袋靠在他身上,笑著說:“殿下,其實生孩子也可以的,只是我不想這麼早生。”
“甚麼?”秦贄愣住,低頭看她。
裴織朝他笑道:“等我二十歲以後再考慮,可以嗎?”
秦贄定定地看著她,抿了抿嘴唇,“阿識,孤從三歲開始,頭疾便開始發作……聽父皇說,孤是所有秦氏之子中,頭疾發作時間最早的,父皇以前也有頭疾,他是在七歲以後才發作,皇祖父是在十歲以後發作……”
從這規律中可以知道,秦氏之子頭疾發作時間越早越嚴重。
而且每一代都會提前時間發作。
等他們的孩子出生,說不定發作時間會提前到孩子兩歲,甚至更早之時,屆時會不會對母體有影響,會不會……
“殿下,你相信我嗎?”裴織突然問。
她看到他眼裡的恐懼,看到他對她和孩子的擔憂,所以他寧願不要孩子,這種想法在這時代看來,是大逆不道的。
裴織這輩子想過正常人的生活,生不生孩子都無所謂,但他是儲君,世人看來,他們總要一個孩子的。
而且他的擔心,在她看來,根本就不是事。
第153章 京中的流言。...)
“殿下, 你相信我嗎?”
秦贄聽到她這麼問,她的語氣輕柔、舒緩,不疾不徐,總是教人不由自主地摒棄雜念, 認真傾聽, 心中的浮躁和煩憂一一遠離。
如同她本人, 彷彿這世間沒甚麼事情可以難倒她, 如果有, 那便不是事,而是現實, 那就勇敢地面對。
他輕輕地嗯一聲, 那聲音就像從喉嚨裡滾出來。
他當然是相信她的。
為甚麼不相信她?她是他的妻, 是他從小就一直惦記在心裡的人, 長大後謀劃著要迎進東宮,納到羽翼下保護的女人。
“殿下,咱們的孩子以後不會被頭疾困擾的。”裴織笑著說,“我以前告訴過你jīng神力的事,你應該沒忘記吧?”
秦贄:“……孤好像不記得了。”
他有些赧然, 為自己不全的記憶,也有些懊惱, 為何他的記憶不全呢?
裴織有些好笑, 知道他的記憶是不完整的, 雖然能記得她, 但有些細節卻無法完全地記清楚。
她再次將jīng神力的事情與他說了說。
秦贄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所以, 秦氏之子會飽受頭疾之苦,是因jīng神力之故?”
裴織嗯一聲, “殿下你的jīng神力過於紊亂,等我給你梳理順後,教你如何控制jīng神力,你以後便不會再犯頭疾。至於我們的孩子,也是一樣。”
秦贄握著她的手,久久未言。
半晌,他道:“聽說生孩子會很危險,孤還是不想讓你生。”他垂下眼眸,身上難得透著一股憂鬱和脆弱的氣息,“母后當年就是因為難產,後來撐了一個月,仍是去了。”
這時代的女人生孩子就像走鬼門關,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
裴織笑道:“所以啦,孩子的事,等我二十歲後再看情況罷!到時候我的身體長大一些,是最適合受孕的年紀,危險性會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