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苦笑道:“小將軍誤會了,我和葳兒表妹之間沒甚麼,舅母已經在為表妹相看親事。”
“如此最好。”
三皇子離開時,帶了一盒明記的棗泥糕。
姬曇之坐在二樓包廂裡,透過支起的窗縫,目送三皇子登上馬車離開。
這時,包廂的門又被人推開。
商先生走進來,坐到他對面,說道:“小將軍,您將太子壽元有損之事告訴三皇子?”
姬曇之輕輕地嗯一聲。
商先生垂下眸,掩著唇輕咳,“小將軍,三皇子雖然有安國公府和鎮國將軍府支援,但他對太子形不成威脅。”
以太子現在的威望和名聲,壓根兒就悍動不了他的地位。
姬曇之冷笑一聲,“我也沒指望他,不過是給他些希望,到時候太子一死,三皇子自會和二皇子爭,有他們攪亂,昭元帝別想安生。”
商先生若有所思地點頭,又看他一眼,到嘴的話嚥下。
入夜時,姬曇之坐在書房裡翻看兵部的檔案。
窗欞響起石子擊打的聲音,姬曇之起身開啟窗,便見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出現,他正要出手,那人壓低了聲音。
“小將軍,是我。”
姬曇之動作一頓,移開身形,讓對方從窗外翻進來。
他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對方不將鎮國將軍府當回事,如入無人之地,進來時徑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茶怎麼是冷的?”她嬌嗔了一聲,將抿了口的茶放下。
姬曇之道:“晚上喝茶對身體不好,相信這道理裴二姑娘應該懂的。”
面覆黑紗的女子朝他看過去,一雙眼睛嫵媚之極,眸心處又滲著冷冷的寒意。
她將面紗拉下來,露出一張明豔之極的臉,宛若綻放的玫瑰花,風姿灼灼,眉宇間的自信和張狂,格外的耀目,世間罕見。
姬曇之眸色微黯。
其實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女子,過於張狂極端,骨子裡暗藏著教人心驚的瘋狂。他自己本身就是個不擇手段的狂徒,更欣賞像宣儀郡主那樣乖巧單純的姑娘,更能讓他放心。
“裴二姑娘深夜到來,不知有何事?”姬曇之問道。
裴絹朝他一笑,說道:“今兒過來,是想和姬將軍說件事,我要離開京城了。”
“離京?為何?”姬曇之愣了下,心裡拉響警報。
裴絹岔開腿坐下,嘆息一聲,“沒辦法,我那位太子妃妹妹追得太緊,我若不及時離開,只怕要被她揪出來。小將軍恐怕不知,她一直派人監視我,若非我有些本事,還真被她發現不對。”
雖然她的語氣很可憐,但表情卻不是那麼回事,反而充滿了興致勃勃的戰意和殺意。
她對同族的姐妹沒有絲毫情誼,甚至還想殺她,而且他能感覺到,她不是為甚麼仇恨之類的,只是覺得她礙了自己的路。
曉是姬曇之不是甚麼好人,也被她的瘋狂驚到。
姬曇之突然起到甚麼,問道:“太子在採石場出事,是你做的?”
裴絹朝他露出嫵媚的笑容,慡快地點頭,“是啊,是我做的!我那太子妃妹妹一直在迫害我,我總要給她點禮物。”
對她嘴裡的“迫害”,姬曇之保持沉默。
幾個月前,他出京辦差,因為突然下大雨,只好在附近的農舍借住一晚。
沒想到那一晚,他遇到威遠侯府的這位裴二姑娘,她也如今日這般,一身黑衣躲進農舍,兩人方才有了jiāo集。
不,應該說,是裴二姑娘主動找上他的。
她毫不避諱自己的身份,說要和他合作,因為他們有共同的仇人。
姬曇之的仇人是昭元帝和太子,裴絹的仇人是太子夫妻。
姬曇之原本不相信她的,他讓人去查過威遠侯府的二姑娘,知道她這兩年的經歷,一個被威遠侯府放逐到莊子裡的貴女,能做甚麼?
卻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像那些京中的貴女,光是那利索的身手,沒有長時間的鍛鍊根本做不到,更不說她透露的一些秘辛,讓人驚駭之極。
姬曇之對她的話似信非信,暗暗查證一番,發現她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不僅如此,和他打jiāo道的裴絹,和他查到的裴二姑娘完全不同,彷彿就像換了一個人。
一個是被寵得天真嬌縱、愚蠢之極的貴女,一個是心狠手辣、張狂恣睢的女人,不將親情、道德放在眼裡,怎麼看都不像同一個人。
但她確實是裴絹!
姬曇之想不透裴絹為何能藏得如此深,連威遠侯府的人都沒發現她的異常。
既然她有這樣的本事,為何當初會被威遠侯府放棄,甚至關在後宅半年多時間,直到突發疾病送去莊子裡?
難不成這些都是她偽裝的?
更不用說她手裡好像還有一個能刺探訊息的渠道。她不僅能打探皇家秘辛,甚至連自己的秘密都知道,否則她也不會挑中自己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