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贄對自己為何突然出事沒有絲毫印象, 先前他聽太子妃提了一句,可因他失憶, 所以裴織並沒將希望放在他身上,便沒有和他深入討論。
這會兒,昭元帝主動提起,兩人都凝神看著他。
昭元帝道:“靳弘傑已經讓人將採石場裡的所有人都看守起來,經過排查,沒有發現甚麼可疑之人。”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明顯有些yīn沉。
太子在採石場出事,可查到的結果,就和去年在承恩公府時一樣,沒有絲毫異常,彷彿是他自己身體的原因,沒有人插手算計。
裴織知道靳弘傑是內廷禁衛的指揮使,能力不俗,昭元帝將他派過去,目的也是想盡快查明太子出事的原因。
結果卻是毫無所得。
從中可以看出,導致太子jīng神力突然bào動的原因,非常人能發現的。
她的眸色微微一黯,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直到天色不早,昭元帝終於起身離開。
“贄兒好生修養身體,戶部那邊還有一攤子的事等著你呢。”昭元帝說著,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秦贄點頭,“父皇放心,兒臣會努力養好身體的。”
看他如此乖巧聽話,昭元帝心下大慰,不愧是他養大的太子,縱使失憶,仍是最貼心的。
裴織看著昭元帝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離開,不禁有些黑線。
她轉頭看向坐在chuáng上的太子爺,見他已經收斂臉上的乖巧之色,平靜的模樣看著有些冷漠,不由暗歎,縱使失憶了,這位爺仍是最懂得如何討皇帝歡心,讓他對自己與眾不同。
真是牢牢地將皇帝的心綁在自己身上。
其他兄弟想爭寵?那是不可能的。
“阿識,你看孤做甚麼?”秦贄歪頭看她,眼裡的冷漠退去,只剩下一片純然的好奇和炙熱。
裴織神色一頓,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看殿下長得好看。”
太子爺微微抿著唇,耳根紅通通的,看著竟然有幾分赧然。
裴織頓感稀奇,稀奇中又有些新鮮。
成親近一年,兩人該瞭解的都瞭解了,這位太子爺也練就出厚臉皮,極少會再因她的逗弄臉紅心跳,至於chuáng榻上的事情,因為光線太暗,她也沒能看清楚,甚至他心中的那些炙熱情感大多數都壓在心裡,少有透露。
哪知突然失憶,又變成這副生澀的模樣,讓太子妃又有種和他陷入熱戀中的感覺。
太子妃心情大好,伺候他喝過藥後,讓他先休息,自己去隔壁偏殿洗漱。
秦贄硬是等她洗漱回來,眼巴巴地盯著她,直到她主動上chuáng,趕緊將人摟在懷裡。
“殿下這是做甚?”她有些好笑,被他摟得太緊,連翻身都難。
秦贄道:“不知為何,孤心裡有些不踏實……”
總覺得她會消失,要緊緊地將人抱住,確認她還在。
他在心裡琢磨自己這種心態,不禁懷疑難道是失憶前發生過甚麼事,才會讓他如此緊張?
裴織不知他心裡的想法,以為他突然失憶,對這世界沒甚麼安全感,待他越發的溫柔備致。
於是在秦贄休養的這段日子,除了昭元帝每天過來和他說朝堂的事,裴織也幫著他梳理外界的事情,以及他所做的事。
秦贄很快就瞭解到外面的情況,以及自己需要做的事。
他果然十分聰明,加上對裴織的信任,大抵能瞭解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以及父皇對太子妃那微妙的態度。
過了幾天,秦贄在書房整理戶部送過來的賬冊時,順著某種直覺,找到失憶前的自己留下的一個錦盒。
那錦盒就夾在書架與書架間的一個夾縫裡,連打掃的內侍都發現不了。
錦盒裡有一本小冊子,裡面記錄了一些事情。
秦贄將之看完後,思索片刻,又在上面添了些東西。
“殿下,你在做甚麼?”
裴織端著讓廚子熬的補湯進來,天色已經暗下來,書房並未點燈,太子爺站在昏暗的書房之中,似乎在思索甚麼。
將湯盅放下,她親自去將燈點起來。
燭光將室內的昏暗驅散,裴織正要轉身,身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一個人,自身後將她擁住。
她仰了仰頭,看向身後的男人,笑道:“殿下,你這是做甚麼?”
秦贄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地響起,“阿識,孤剛才看到孤以前留下的資訊。”
“甚麼資訊?”
“這兩年的事……”
秦贄垂下眼眸,暗忖看來去年自己失憶過一次時,就已經作好心理準備,甚至怕再來一次,所以將這兩年發生的一些重要事情都記下,並藏在書房之中。
他覺得自己曾經可能給自己下過某種暗示,所以就算失憶,也能憑著直覺將之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