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號脈的時間有些久,接著又檢查太子的身體其他地方,從腦袋到七竅,沒有放過絲毫地方。
裴織安靜地坐在chuáng尾處,彷彿靜靜地觀看太醫令檢查,實則正為chuáng上的人梳理他bào、亂的jīng神力。
他的jīng神海一片混亂,宛若天塌地陷。
如果將jīng神海比喻成一個腦域世界,那麼此時秦贄的jīng神海里,火山、地震、海嘯、颶風等等災難皆在這世界蔓延,宛若世界末日之景。
在這樣的jīng神海世界裡,裴織探過去的jīng神絲可謂是寸步難行。
幸好兩人成親將近一年,這一年夜夜同chuáng而眠,jīng神力jiāo纏,他的jīng神海早已經完全接納她的jīng神力,熟悉她的jīng神力,發現她的入侵時,並未攻擊她,反而有不少jīng神絲張牙舞爪地纏了過來。
裴織按住這些狂亂的jīng神絲,將它們一一理順。
就算以她現在的jīng神力等級,無法在第一時間完全幫他梳理bào、亂的jīng神力,也要儘量地讓他好受一些,而不是讓他縱使在昏迷之中,依然承受莫大的痛苦。
jīng神力bào、亂所受到的痛苦,能讓人在瘋狂中自殘,直到死亡為止。
室內安靜無聲,所有人都近乎屏著氣。
“太子怎麼樣?”
昭元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室內的安靜。
裴織遲鈍了幾秒,一心兩用,一邊為chuáng上的人梳理jīng神力,一邊起身去行禮。
昭元帝一心繫著太子,沒有過度關注她,大步走到chuáng前,見太醫令正翻看太子的耳目,耐著心地站在一旁等著。
他的神色凝重,一雙眼睛暗沉沉地盯著chuáng上昏迷不醒的太子,無聲的沉默與無形的威勢,使得殿內的寂靜比先前越發恐怖幾分。
周圍伺候的宮人駭得差點忍不住跪下去。
直到太醫令檢查完,昭元帝第一時間詢問:“太醫令,太子怎麼樣?”
太醫令臉色沉重,說道:“皇上,太子殿下這情況,和去年他從承恩公府的chūn日宴時回來的一樣。”
和承恩公府的chūn日宴一樣?
那豈不是……
“是甚麼原因?”昭元帝寒著聲問。
“若說原因,就是……”太醫令不由看了眼安靜地守在chuáng尾處的太子妃,發現她的臉色也是蒼白得厲害。
昭元帝抬眸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無妨,你儘管說。”
太醫令見皇上不欲瞞著太子妃,便道:“皇上,究其原因,可能是殿下遇到甚麼特定之物,誘發他的頭疾發作,去年那次也是如此。”
裴織聽到這裡,不由看了太醫令一眼。
太醫令雖不知道jīng神力,但判斷還是有些根據的,可不就是有某些特定的東西引發他的jīng神力bào、動。
昭元帝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已經第二次了。
第一次時,不管他讓人如何排查,都查不出誘發太子頭疾發作的原因,後來太子大婚後,情緒日漸穩定,頭疾之症比以往要輕緩,他還以為他正在好轉,哪知道不過一年,又開始爆發。
他眼裡掠過幾分沉痛,朝太醫令道:“你先開藥,務必要讓太子清醒過來。”
他的聲音裡蘊著幾絲旁人無法覺察的顫音,已經作好最壞的打算。
太醫令應是,趕緊下去開藥。
昭元帝站在chuáng邊看了太子一會兒,目光轉到守在chuáng尾處的太子妃身上。
發現她的臉色和chuáng上的太子一樣蒼白,不由安撫道:“太子妃不必擔憂,太子的身體素來很好,不會有事的。”
裴織分心朝他嗯一聲,依然沒有動。
昭元帝見狀,也不再勸她。
因為太子總在他耳邊嘮叨太子妃的神異,他雖然對太子妃的來歷仍抱持著懷疑的態度,但也知道太子妃確實不似凡人。她拿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對大禹有利無害,功在千秋,昭元帝便對她睜隻眼、閉隻眼。
但此時看到太子沒有知覺地躺在chuáng上,他突然又希望太子妃就像太子說的那樣,不是尋常凡人,能讓他脫離所有的痛苦。
就算讓他承認秦氏之子是男狐狸jīng也認了。
昭元帝在東宮待到天色暗下來。
太醫令開好藥後,就趕緊讓人煎藥,接著給太子喂藥。
太子在昏迷之中,牙關咬得死緊,藥汁從嘴角流出來,根本沒嚥下多少,還是昭元帝端過來,自己含住直接喂進去的。
看到這一幕,裴織的jīng神力亂了幾分。
正纏著她的幾根粗大的jīng神絲打了個結,彷彿在問她發生甚麼事。
太子妃無奈地用jīng神絲甩了它們幾下,又看向昏迷中的太子殿下,突然懶得去想是不是以前也發生過好幾次這種事。
看來昭元帝對這兒子確實是真愛無疑。
天色暗下來時,太后也乘著夜色來到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