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侯夫人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吭聲,當作看不到這幕。
直到丈夫離開,她方才道:“老夫人,您消消氣,侯爺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裴老夫人臉上餘怒未消,氣道:“他一個大男人,整天盯著女人的肚皮,也好意思!都怪我,當年你們的祖父、祖母接連去世,我和老侯爺忙著料理後事,扶棺回鄉,連守了六年的孝,對他疏於教導,才會教出這麼個只知道靠著家裡姑娘來謀富貴的混帳東西……”
越說越難受,眼裡滾下兩行熱淚。
她難道不知道孫女趕緊誕下太子的子嗣是最好的嗎?
但她更心疼阿識的處境,心疼她嫁進東宮,威遠侯府幫不了她甚麼,只能靠她自己在宮裡搏前程富貴。
皇家的媳婦是這麼好當的嗎?
威遠侯夫人心裡輕嘆一聲。
她知道老夫人疼愛裴織姐弟,沒想到相比侯府的前程富貴,老夫人竟然更心疼裴織在宮裡的處境。
二房夫妻雖然不在,但裴織姐弟倆還有疼愛他們的祖母。
怨不得裴織嫁進東宮後,她最掛心的是老夫人和裴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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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來到城南大街。
城南大街的燈會素來是京城裡最熱鬧的,這裡的治安也比其他地方好,像去年七夕那樣的意外很少發生,十幾年來也不過發生了一次。
是以這一回,他們仍是選擇來城南看花燈。
不過有去年七夕燈會的意外,五城兵馬司對元宵節燈會的治安更為重視,今晚巡邏的官差和士兵數量比往常都要多。
五城兵馬司承擔不起去年七夕的意外再次發生。
他們可不敢賭太子會不會跑來城南看花燈,得未雨綢繆。
當五城兵馬司的南城指揮使羅勁帶著人巡邏,經過城南大街的街頭時,恰好看到一對年輕小夫妻從馬車下來,頭皮頓時一麻。
他突然覺得今晚南城巡邏的人還不夠,需要向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大人再求添些人手過來。
羅勁讓身邊的人候著,他走過去請安。
“臣見過太子、太子妃。”
秦贄看他一眼,隨意地道:“羅大人是在巡邏?”
“是的。”羅勁恭敬地說,“今兒是元宵燈會,街上的人多,五城兵馬司的人都悉數出動,臣自然也不能得閒。”
太子爺嗯一聲,“辛苦了。”
羅勁:“不辛苦!”只要太子殿下您平安無事,他們就不辛苦。
和羅勁告別後,兩人走進燈火璀璨的大街。
民間的花燈雖然沒有宮裡的大師傅手藝出眾,但更多的是奇妙巧思。
秦贄親自去挑了一盞胖乎乎的兔子花燈遞給裴織。
太子妃看著那花燈,不禁笑道:“阿贄怎麼買這盞?”明明還有很多漂亮的花燈,這胖乎乎的兔子可愛是可愛,但不夠漂亮。
“它好看,像你。”太子殿下說著很làng漫的話。
裴織:“……”
鑑於這位太子殿下說得一臉真誠,裴織決定原諒他的眼瞎,收下胖乎乎的兔子花燈。
兩人走在人群中,邊看邊逛,偶爾低頭說話。
去年七夕時,他們只是未婚夫妻,就算走在一起,也要剋制地連手都不好碰一下,今年太子殿下已經大膽地在大街上,牽著她的手同行。
元宵節的天氣很冷,撥出的熱氣成團。
秦贄生怕冷到她,帶她去聚英樓那邊吃點熱湯暖身體。
隨行的侍衛不少,還有暗中跟著的東宮暗衛,一群人浩浩dàngdàng地來到聚英樓,頗為矚目。當他們進聚英樓時,不少人看過來,只一眼,目光就像被燙到似的趕緊移開。
認出太子和太子妃的人不少。
“阿識。”
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裴織轉頭看過去,見到從樓梯那邊走下來的宣儀郡主和姬曇之。
宣儀郡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裴織,十分驚喜。
雖然她看到太子時仍是瑟縮起來,到底沒有像只兔子那樣嚇得蹦著走,只是努力地無視太子,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裴織。
“郡主,好巧。”裴織笑著打招呼。
宣儀郡主很開心,快步走過去,扯著裴織的袖子,撒嬌般地道:“若是知道阿識你今兒也來看燈會,我就和你一起約了。”
太子殿下忍不住輕哼一聲。
宣儀郡主縮著脖子,手指緊緊地揪著裴織的袖子,固執地沒有鬆開。
姬曇之走過來,朝他們拱手,“殿下,太子妃。”
秦贄的目光在這對兄妹身上徘徊,淡淡地道:“出門在外,不必多禮!姬小將軍今兒倒是閒適。”
姬曇之溫聲道:“難得元宵節,臣帶妹妹出來逛逛燈會,省得她一個人悶在公主府裡。”
這話聽起來有點為自家妹妹抱不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