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扯到太子妃?
“這關太子妃甚麼事?”威遠侯實在不解。
威遠侯夫人冷笑連連,“太子妃都告訴我,七夕燈會那時,裴絹和周世子可是一起去找太子……你告訴我,是不是裴絹讓你給繡兒相看周世子的?”
她可是很清楚,丈夫時常進chūn華院探望那庶女,誰知道這對父女倆私底下談論了甚麼?鑑於裴絹如今的處境,她不啻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她的惡,她並不相信一個人的本性會因為被關起來反省改變。
裴絹就是個自私自利的蠢貨,只看得到自己,其他人的苦難她從來不放在心上。
威遠侯著實愣住,終於明白夫人為何鬧這一出。
他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不以為意地道:“夫人,你別大驚小怪的,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呢……”見夫人臉色不對,按在桌上的手隱隱發顫,他趕緊道,“絹姐兒確實和周世子認識,但也只是七夕燈會那次,後來絹姐兒就被老夫人關起來,她哪裡有甚麼機會去接觸周世子?”
說到這裡,他心裡還在埋怨老夫人將裴絹關起來的事,只是面上不敢表露出來。
威遠侯夫人和他夫妻近二十載,哪裡不知道他的德行,只需要一眼就能猜測他的想法。
她冷聲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是不是裴絹讓你為繡兒相看永平侯世子的?”
事到如今,威遠侯也不去辯解甚麼,直接道:“是的,不過絹姐兒是一片好心……”
話還沒說完,就被再次爆發的威遠侯夫人抄起未喝完的茶盅砸了過去。
威遠侯平時不做人事,經常被老夫人用茶盅砸,已經砸出經驗,見夫人動手時,就第一時間閃躲,只是雖然沒被砸中,但身上也被潑了茶水。
他氣道:“你這是做甚?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何要動手?”
夫人從來沒對他動過手,難不成是向老夫人學的?可是以往老夫人砸他時,都沒甚麼下人看到啊?
威遠侯夫人罵道:“你還是人嗎?你、你……”
她是個文雅人,明明悲憤氣極,翻來覆去卻不知怎麼罵,只覺得心口一團邪火噌噌噌地往上冒,讓她幾乎想弄死這男人。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起了殺夫的心。
“我怎麼不是人?”威遠侯一臉冤枉,“夫人,你聽我說,絹兒沒壞心思的!還不是你說要給繡姐兒相看人家,我當時就想到絹姐兒,她比繡姐兒還大半歲,不僅婚事沒著落,還被老夫人關起來,我這是心疼她……”
他心疼絹姐兒的處境,見夫人高高興興地給繡姐兒相看人家,越發覺得絹姐兒可憐。
所以去chūn華院看絹姐兒時,他臉上不免帶出些反應,被絹姐兒看到,她問明原因後,沉默半晌,便提起周世子。
“絹姐兒說,七夕燈會那日,她和周世子是第一次見面,萍水相逢,以往都不曾認識,只有這一面之緣,兩人真的沒甚麼。那時候她被人群擠得摔倒,是周世子好心地扶她一把,可見周世子為人仗義,十分不錯。絹姐兒也是關心妹妹,才會提了一句周世子,是我自己覺得周世子不錯,起了心思……”
說到這裡,威遠侯忍不住傷心又感慨。
絹姐兒就算被關起來,仍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並不怨怪老夫人,對妹妹也十分掛心。
威遠侯道:“其實我也看好周世子,想將絹姐兒嫁給周世子,絹姐兒一但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將來分家產也是獨一份……可是你也看到,絹姐兒被老夫人以養病的名義關著,我就算想,永平侯府那邊估計也看不上絹姐兒,老夫人更是不許……”
說到最後,他更心疼愛女。
他也是有自知之明,自己就算疼愛裴絹,也無法改變她庶女的身份。
威遠侯夫人臉上的怒氣稍霽,不過仍是懷疑,“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威遠侯恨不得賭咒發誓,“夫人,我就算疼絹姐兒,可繡姐兒也是我的女兒,我難不成會害她?那我成甚麼樣了?”
好說歹說,直到夫人臉色恢復正常,他終於緩緩地鬆口氣。
他暗暗擦擦冷汗,沒想到賢淑的夫人生起氣來如此可怕,日後千萬別惹她。
威遠侯夫人沉思片刻,說道:“我暫且相信你,不過繡兒和周世子的婚事,還是算了罷。”
“算了?”威遠侯十分無奈,“我不是解釋了嗎?難道夫人還不相信我?”
威遠侯夫人懶得和他多說,“反正兩家只是相看,連口頭約定都沒有,這有甚麼?繡兒的婚事,太子妃說不急,要繼續看看,給她挑最合適的。”
果然,只要抬出太子妃,丈夫就不敢說甚麼。
威遠侯夫人哪裡不知道他的德行,只要她提出太子妃,丈夫就不敢輕率,雖然覺得可悲,但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