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眯地問:“不知是哪家的郎君?”
裴繡到底是個未出嫁的女兒家, 聽到母親說起自己的婚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要不是還在東宮,只怕都要躲起來。
“娘……”
“你羞甚麼!”威遠侯夫人好笑地道,“難道你不想讓太子妃為你高興?”
裴繡咬了咬唇,忍住心裡的羞澀,沒再說甚麼。
難得進宮見阿識,她才捨不得離開呢,定要多和阿識說說話才行。
威遠侯夫人道:“是永平侯世子周茂。”
永平侯世子?
裴織皺眉,她的記性極好,瞬間便想起七夕太子遇刺時,和裴絹一起出現的那位周公子。事後她問過內廷禁衛司的陳朗陳侍衛,得知那位周公子原來是永平侯世子。
當時看他們一起來找太子,先不論周茂是不是被裴絹忽悠過來的,但周茂顯然對裴絹有意,否則怎麼會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陪一個未出閣的貴女到處亂跑?
見裴織神色不對,威遠侯夫人一顆心提了起來。
“太子妃,怎麼?可是有不妥?”
其實這樁婚事,她是極為滿意的。
永平侯世子周茂的長相自然是不錯的,儀表堂堂,女兒嫁給他,不用擔心生出醜孩子。加之永平侯只有這麼一個嫡子,日後繼承爵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繡兒若是嫁過去,便是世子妃,將來的侯夫人,對於這京裡的很多貴女來說,不蒂於一門好親事。
所以在永平侯府有意和府裡結親時,威遠侯夫人沒怎麼考慮,心裡已經答應大半。和丈夫商量過後,決定兩家先相看。
不過她想到宮裡的裴織,知道裴織和裴繡姐妹倆的關係好,怎麼著也要過來知會她一聲。
哪知道裴織竟是覺得不妥。
連正在害羞的裴繡都不禁看過來,大眼睛閃了閃。
裴織道:“確實有些不妥!大伯母,這樁婚事是由誰先提起的?”
“是你大伯。”威遠侯夫人沒怎麼猶豫地供出丈夫,“其實是你大伯先相中永平侯世子的。前些日子,我和他商量要給繡兒相看親事,起初他讓我先看著,哪知過了段時間,突然他和我說,他看好永平侯世子,想將繡兒嫁過去。”
說到這裡,威遠侯夫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那丈夫,她是知道的,除了裴絹外,其他的兒女都是草,萬事不上心。他怎麼會突然這般好心,給繡兒相看這麼好的親事?
裴織又問:“大伯母,你們打聽過永平侯世子的事嗎?”
“自是打聽過的。”
事關女兒的終身大事,威遠侯夫人怎麼可能不去打聽?
她讓裴安珏特地使人去打聽,打聽出來的結果還算好,雖然周世子有些勳貴子弟的小毛病,也不算如何有出息,但至少大的毛病沒有,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勳貴子弟。
像這樣的勳貴公子,京城裡一大把,威遠侯夫人看中的是他的身份。
日後她的繡兒嫁過去,便是嫡長子媳婦,主持中饋,為大家宗婦,能繼承到的財產更是不少,一輩子衣食無憂。
有侯府世子身份加成,其他的小毛病能忽略不計,畢竟這年代的男人,哪個不是如此。
裴織明白威遠侯夫人的想法,事實上,很多大家族的長輩為女兒挑選婚事時都是如此,時代所限,不能怪他們的要求放得太低。
可是她和裴繡姐妹一場,自己又有能力,為何不給她找一個更合心的丈夫,讓她嫁人後能過得更輕鬆?
更重要的是,周茂和裴絹之間可能有點故事。
裴絹又是個重生的,看她對周茂的態度便知有異,裴織可不放心。
裴織道:“大伯母,我覺得永平侯世子和三姐姐的婚事還是先等等。您有所不知,七夕燈會時,我曾見過周世子和二姐姐在一起。”
威遠侯夫人和裴繡都愣了下。
母女倆對裴絹十分敏感,乍然一聽,心裡就湧起一種反感的情緒。
七夕燈會時,因裴絹做的蠢事,讓他們提心吊膽,生怕被皇上遷怒。
事後雖然皇上沒有怪罪威遠侯府,但他們真是煩透了裴絹。
特別是裴繡,她和裴絹鬥慣了,馬上就說:“娘,那還是算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要挑裴絹不要的男人!”
瞧瞧這是甚麼話?
威遠侯夫人氣得要打她,裴繡躲到裴織身後,“娘,阿識在這裡呢,這裡可不是咱們家,您悠著點。”
威遠侯夫人原本佯裝的一分怒氣頓時湧成三分,真是恨不得將這死丫頭扭回家。
她尷尬地朝裴織道:“太子妃,您別見怪……”
裴織擺手,“大伯母,不用和我如此見外,三姐姐是甚麼人,我還不清楚嗎?而且我覺得三姐姐說得對,只要三姐姐不喜歡的,就不嫁,還怕沒人上門提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