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皇帝將三位皇子派過來, 可見還是重視他們南詔的。
如果鴻臚寺卿知道南詔的使臣想法,只怕要嗤笑出聲。
他們皇上派三位皇子過來, 那是有意培養三位皇子,也是用他們來溜南詔呢,做給隱藏在京裡的北蠻探子看的。
南詔雖然背了黑禍,可要是他們不起異心,會如此輕易中計嗎?
鴻臚寺卿朝南詔使臣道:“皇上派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過來探望楊大人,不知楊大人情況如何?”
南詔使臣愁眉苦臉地道:“楊大人的情況不太好,太醫還在看……三位殿下可要進去看楊大人?”
誰要進去啊!
鴻臚寺卿忙道:“既然楊大人病著,我們就不進去打擾他歇息。”
南詔使臣:“……”聽聽這話,甚麼叫不進去打擾他歇息?分明就是怕過了病氣給三位皇子吧?
縱使心裡不愉,南詔使臣也不敢說甚麼,只能陪著笑。
三位皇子和鴻臚寺卿一起到四夷館的一處正廳坐下歇息喝茶,南詔使臣陪在一起說話,陪得笑臉都僵硬了。
約莫兩刻鐘,卓太醫被四夷館的下人帶過來。
見到正廳裡的人,卓太醫趕緊過去給三位皇子行禮請安。
秦贄撫著大姆指上戴著的玉板指,漫不經心地問:“卓太醫,南詔的國舅爺如何?”
看他這副輕慢的模樣,實在氣人!
南詔使臣縱使心裡氣得不行,面上也不敢有所表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卓太醫。
聽說大禹太醫院裡的那些太醫的醫術不錯,希望能治好國舅,否則若是國舅在大禹出事,他們這些使臣都吃不著兜著走。
卓太醫道:“這位楊大人原本只是風邪入體,若是能及時治療,很快就能痊癒。錯就錯在他這病耽擱了大半個月,又是舟車勞頓,病情加深,服用的藥不對頭,如今已經變成肺病……”
卓太醫一番話砸下來,南詔使臣都傻眼了。
肺病可是會死人的啊!
他們顧不得其他,苦苦哀求卓太醫一定要救他們國舅爺。
卓太醫看多了家屬的哀求,已經能做到無動於衷,更何況是對不相gān的南詔人。他表示會盡力而為,便下去給楊國舅開藥,讓人跟他去抓藥。
南詔的使臣都是一副愁腸百結的模樣。
他們沒想到楊國舅的病情會如此嚴重,怨不得一直不好。
當然,他們心裡也懷疑是不是這些大禹人故意往嚴重說,只是這種懷疑不好在大禹人面前表現出來。
秦贄道:“既然你們楊大人病得如此嚴重,孤便不去打擾他。”
大禹的官員趕緊點頭,嘴裡都表達一番對楊國舅病情的慰問,卻沒甚麼行動,絕對不能讓三位皇子去接觸一個得了肺病的人。
見他起身,鴻臚寺卿和二皇子、三皇子也跟著起身。
眼看他們就要離開,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諸位且等等。”
眾人看過去,只見一個用層層白紗蒙面、身段窈窕的少女徐徐走進來,她身上穿著南詔的宮裝,佩帶著繁複的首飾,行走間發出一陣叮鈴鈴的聲音。
這便是南詔公主。
南詔的使臣見他們公主竟然過來,趕緊道:“公主,您怎麼來了?”然後又為大禹的皇子們介紹,“諸位,這是我們南詔的嘉柔公主。”
秦贄站定,打量南詔公主一眼,懶洋洋地道:“不知公主叫住我等,有何指教?”
這態度實在過於輕慢,不說南詔人氣得不行,連鴻臚寺的官員汗顏,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不以為意。
雖然他們和太子不合,但面對外族時,態度都是一樣的。
大禹何懼區區彈丸小國,一個小國的公主罷了,根本沒將之放在眼裡。
這也是昭元帝在皇子們面前所展示的態度,有皇上作榜樣,皇子們自然是一個比一個傲氣。
南詔公主蒙著半邊臉,露出一雙秀氣的眉和淺色的眸子,她的額頭上掛著銀製的額飾,襯得那雙淺色眸子神秘而美麗,讓人生出一探芳容的衝動。
光是這露出來的半邊臉,就知道這是一位美人兒。
在場的人都知道南詔打的是甚麼主意,既然要討好大禹,自然會送一個美麗的公主來京。
嘉柔公主朝大禹的太子行了一個南詔宮廷禮,聲音略低幾分,“大禹的太子殿下,初次見面,請原諒嘉柔擅自過來見您,實在是舅父此次病得厲害,嘉柔實在擔心……”
說著,她的雙目含著淚,淚盈盈地看向三位皇子。
三人:“……”
那雙眼睛就像汪著一顆晶瑩剔透水珠的玻璃珠,如籠罩著水霧的山澗清泉,教人不覺心軟。
二皇子和三皇子盯著她,都沒有說話,然後極有默契地後退,看向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