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會有甚麼……東西吧?
裴織翻看遊記的動作微頓,突然道:“芳草,不用擦了,反正也快gān了,等它自然gān就好,你去休息罷。”
芳草放下絹帕,問道:“姑娘您幾時歇息?”
“等會兒就去。”
“那奴婢先給您鋪chuáng。”
“去罷。”
芳草離開後,裴織一隻手掩住放在膝蓋上的遊記,朝窗外看去。
不多時,那幽幽的篁竹旁,一個高大的人影走出來,不緊不慢地來到窗邊,就著室內傾洩的微弱的燈光,能看出他臉上俊美的輪廓。
裴織趴在窗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含著笑看他,如同落了漫天的碎星。
“殿下,您怎麼來啦?”她輕聲細語地問。秦贄站在窗前,伸手過去,執起她的一縷帶著溼汽的頭髮輕輕地捻了下,很快就放開,十分克制。
他說:“窗邊風大,你不應該坐在這裡。”
雖然語氣不同,內容和剛才芳草說的都差不多。
裴織並不和他爭辯,慡快地道:“我等會兒就回去!殿下,您還沒說為何突然過來呢。”
其實他出現時,她就發現了,沒辦法,那張牙舞爪的jīng神絲的存在感實在太qiáng,大老遠地就往她身上探過來,迫不及待地裹著她,熱情地想要勾搭她的jīng神絲。
所以她才打發丫鬟離開,總得給這位殿下製造些機會。
可以說,這個世界,他們對彼此而言都是最特別的,特別到人還未到,便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秦贄沉默了下,暗啞的聲音說道:“來看看你。”
“白天時不是見過了嗎?”裴織故意說,雙手撐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瞅著他。
秦贄道:“是見過了,但沒有說話。”
每次在驛站歇息,雖然能見個面,但現場的人太多,根本沒辦法說上一句話。
裴織明白他的意思,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甜,她彎起眼睛朝他笑,“所以殿下就偷偷地過來,沒有被人發現吧?”
雖說他們是未婚夫妻,規矩沒那麼嚴,私下見個面沒甚麼,可那是白天時候,現在天都黑了,要是讓人發現,還是不太好。
“沒有。”秦贄理所當然地道,“有暗衛呢。”
裴織:“……”
原來暗衛還能這麼用,厲害厲害。
兩人一個在屋裡,一個在屋外,隔著一扇窗說話,怕引起巡邏侍衛的注意,都壓低聲音。
這樣的經歷,秦贄從來沒有過,又覺得很新奇。
特別是屋裡的少女朝他甜甜地笑,那雙眼睛比夜空中的星辰還要燦爛,心口不禁湧起一股炙熱的情感。
想見她、想和她說話、想擁抱她、想……
“殿下,你伸手過來。”裴織挨著窗,朝他說道。
秦贄不明所以,卻沒有拒絕,將手伸過去。他的手心向上,手指根根修長,秀頎白,是一雙男人的手,看起來漂亮又有力,裴織很少看到有男人的手能如此漂亮的,伸手握了上去。
這一握,能感覺到他的指腹間有不少厚繭,像是使用兵器經年留下來的,先前裴織就發現了,只是不好去看他的手。就著屋子裡的燈光,她湊近一些打量,能看到他虎口處殘留的一些細碎的傷疤痕跡,看起來像很小的時候就留下的。
看來這位太子殿下並不僅僅是東宮太子那般簡單,私底下的生活估計很豐富。
裴織當作沒發現,握住他的手,朝他笑道:“殿下,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她正欲放開,哪知道對方反手握緊她的手,力道極大,在她微微蹙眉抗議時,下意識地鬆開一些,卻不允許她收回去。
他握了許久,見天色很晚,終於依依不捨地離開。
“孤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別再chuī冷風。”
“好的。”裴織對他的關心很受用,“殿下也一樣,明日我希望能看到殿下狩獵的英姿。”
秦贄輕輕地嗯一聲,在離開時,在她手背上飛快地印下一吻。
裴織呆了會兒,看著窗外的空無一人之地,驟然失笑。
她緩緩地將手收回來,只覺得剛才被那唇碰到的地方,彷彿像火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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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還未亮,獵場那邊就響起一陣嗚咽的號角聲。
裴織翻身坐起,打了個哈欠,問道:“甚麼時辰了?”
負責守夜的芳菲道:“回姑娘,剛到卯時,您要繼續睡麼?”
“不了。”裴織爬起身,“今天是秋獵第一天,去早比去遲要好,我和宣儀郡主約好,辰時見的。”
芳菲納悶地問:“姑娘,您幾時和宣儀郡主如此好了?”
“就這兩天。”裴織仰起臉,讓丫鬟給她淨面,“這兩天和她在太后的車駕說話打牌,漸漸地就熟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