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裴絹是明豔的、張揚的。
她深得威遠侯寵愛,連裴安珏這嫡長子都得忍讓著她,整個威遠侯府彷彿她獨大,那時候的她多風光。
裴安珏也搞不懂,短短數個月時間,裴絹怎麼變成這樣。
看他們那父親的態度,依然將她視為掌上明珠,又不是失寵了,也沒有甚麼不如意的,怎地生生將自己折騰這樣,實在教人費解。
“安珏?”梁萱突然扯了下他的袖子,在他偏首過來時,用只有夫妻倆能聽到的聲音問,“可是二妹妹有甚麼不妥?”
裴安珏沒想到妻子會察覺到自己的態度,委婉地道:“二妹妹看起來心情不好,我們多注意她一些。”
梁萱是個聰明的,眸光微轉,便明白事出有因。
她含笑道:“你放心,我會注意二妹妹的。”
這事jiāo給妻子,裴安珏還是放心的。
女人到底比男人要細心,梁萱作為威遠侯府的嫡長媳,是裴絹姐妹幾個的大嫂,長嫂如母,若是她要做甚麼,幾個妹妹也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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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織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盞清茶,欣賞外面的夜景。
包廂裡只有芳菲陪著,外面倒是有幾個婆子和侍衛,是裴安珏特地留下來的。
喝完茶,裴織摸摸肚子,拿起桌上的點心吃起來。
這點心是聚英樓的特色糕點――四色如意,意指四種極具特色的糕點,特地送上來給客人享用的,不過顯然眾人的心思都落在燈會上,對它們沒興趣,沒人享用它們。
他們不吃,裴織自然不客氣。
“姑娘,您少用些。”芳菲柔聲勸道,“外面還有很多好吃的,小心等會兒出去吃不下。”
“不會!”裴織信誓旦旦地道,“不要小瞧你家姑娘我。”
再不吃點東西,她都不知道等會兒還有沒有體力去逛燈會。
芳菲一言難盡,難道等會兒姑娘還要和太子殿下一起去外面從頭吃到尾?
“姑娘,在太子殿下面前,您還是剋制些……”
哪有姑娘家當著未婚夫的面bào露如此好胃口的?會不會引來太子殿下的側目,萬一嚇到太子殿下怎麼辦?
“放心,他不會說甚麼的。”
這點裴織很有自信,賞花宴那日,那位太子殿下就見識過她的食量,不僅沒有表現出異樣,反而喜歡上投餵她,幾次三番讓錦雲給她送宮裡御廚做的各種宮廷點心。
太子殿下果然是個好人。
將桌上的點心吃得差不多時,裴織正在擦手,突然一股熟悉的jīng神力從門外穿透進來,張牙舞爪地直撲而來。
她的動作微頓,若無其事地收好手帕。
門外響起一道有節奏的敲門聲。
芳菲趕緊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男子身量極高,身姿挺拔,正處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穿著紫色錦袍,腰環玉帶,長身玉立,那雙鳳目漫不經心地掃過來,眸光浚浚,教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芳菲驚住了。
原來這就是太子殿下?比三皇子好看多了……
突然,她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看,趕緊退到一側,束手站於一旁,不敢多看。
裴織站起身,朝進來的太子爺抿嘴一笑,柔聲細語地說:“殿下,您來了。”
走進包廂後,秦贄目光緊緊地鎖在她身上,在她看過來時,對上那雙盈盈如水的眸子,雙狀似不經意間移開眼。
太子殿下“嗯”了一聲,坐在她身邊的位置。
他的五感極為靈敏,剛坐下,就聞到一股屬於少女特有的馨香,泛著微微的馨甜,又帶著糕點的奶香味,目光落到桌上已經還留有些許殘渣的盤子,心頭恍然。
原來她剛才吃了奶糕,怨不得會有奶香味兒。
芳菲識趣地離開,包廂裡只剩下這對未婚夫妻倆。
幾次見面,裴織已經能熟練地對應那熱情地攀附而來的jīng神力,尚有餘力去觀察這位太子爺,見他那白如玉的耳尖泛著微紅,面色冷淡地端著坐在那裡,對他的性格有幾分瞭解。
既然他愛端著,那她就主動些。
裴織給他倒了一杯茶,清柔的聲音沁著幾分軟嫩的甜,“殿下,喝茶。”
秦贄接過她遞來的茶盞,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握住,在她看過來時,他沉穩地說:“小心些,別倒了茶。”
裴織:“……好的。”
太子殿下狀似不經意地握了握她的手,方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他低頭喝茶,表現得雲淡風清,若不是那突然變得活躍的jīng神力,死死地絞著她,只怕連裴織都被他做出的這番正經又端著的模樣騙到。
眼裡泛起笑意,裴織問道:“殿下,您的身體好了嗎?”
她打量太子的臉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問題,只覺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肌膚如玉,沒有絲毫瑕疵,教人不禁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