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著寶藍底鴉青色萬字穿梅團花繭綢的常服,頭髮用玉冠束著,銀色的絛帶在髮絲間纏繞,順著鬢角垂落。
太子殿下竟然親臨?
威遠侯和裴安珏都有些恍惚,直到太子開口:“這位是府裡的七少爺?”
裴安璧繃著小臉,上前給太子行禮請安,這禮做得一絲不苟,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也是知道是私底下練習已久,還是他本性就如此,做甚麼事都如此。
秦贄饒有興趣地打量小少年,暗忖不愧是他看中的太子妃,連她的弟弟看起來都挺有趣的,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自己裝成大人。
威遠侯忙問:“殿下,您怎麼來了?”
秦贄的目光轉向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眾人的目光不由隨他的動作看過去。
只見那玉佩做工粗糙,倒是那玉質不錯,卻不知以太子的身份,為何佩戴如此粗糙的玉佩。
“今日是太子妃……裴四姑娘的好日子,孤怎麼能不來?莫不是不歡迎孤?”
這話說得雖淡,卻難掩其霸道。
擺明著太子殿下想來看他的太子妃,誰敢多嘴置喙?
威遠侯自然也不敢多嘴,趕緊請他進去。
他還想親自陪太子的,哪知道太子道:“就讓你們府裡的七少爺陪孤走走罷,孤也是第一次來,不熟悉這裡。”
太子殿下要抬舉未來的小舅子,威遠侯自是沒意見。他叫來裴安璧,叮囑他幾聲,讓他務必要好好地招待太子殿下。
裴安壁緊張地應下,努力地控制臉上的表情,陪著太子走進府裡。
第32章 太子的騷操作:堵嘴拖走。...)
太子今日是微服私訪來到威遠侯府的, 明顯不欲以身份壓人。
但他的身份放在那裡,誰敢輕忽大意?
他來,也給世人傳遞一個資訊:太子十分重視未來的太子妃,甚至親臨太子妃的及笄禮, 明著是給準太子妃作臉。
太子到來的訊息, 很快就傳遍整個威遠侯府, 連後面到來賓客都知道了。
和威遠侯府關係較為親近的賓客早早地就出發前往威遠侯府, 他們以為自己來得早, 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來得更早。
“太子來了?”
chūn華院裡,穿著單薄夏衫的裴絹從chuáng上爬起, 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金珠看到她這模樣, 頓時有些後悔告訴她這訊息, 趕緊道:“是的, 太子殿下應該是為四姑娘的及笄禮過來的。”
裴絹卻彷彿未聞,慌忙起身,問道:“太子殿下在何處?”
“在、在汀蘭院那邊,聽說七少爺正陪著他……”
“快給我梳洗!”
裴絹大叫,此時哪裡還有先前躺在chuáng上病懨懨的模樣, jīng神亢奮極了,彷彿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丫鬟慌忙給她梳洗, 心頭都十分慌亂。
特別是金珠, 悔得腸子都青了。
原本她選擇告訴自家姑娘這事, 是想讓她振作起來的, 省得她再作賤自己下去,沒病都要折騰成病西施, 同時也表明太子是為四姑娘的及笄禮而來,想讓她死心。
哪知道她家姑娘卻只聽到“太子來府”的訊息, 其他的一概都不入耳,分明就是陷入某種偏執的情緒中,只愛聽自己想聽的。
金珠慌得不行,只能暗暗祈盼,姑娘待會別在太子面前做甚麼失禮之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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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禮在汀蘭院的正廳舉辦。
汀蘭院的偏廳裡,齊幼蘭和梁蓉、溫如水等人都坐在這裡,陪裴織她們說話。
梁蓉是勇毅伯府的嫡出二姑娘,因兩家是姻親,兩府的姑娘關係都不錯,梁蓉和裴繡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姐妹,是以這次請她當裴繡的贊者。
齊幼蘭是這裡的姑娘中年紀最大的,她的性格穩重,頗有長姐風範,處處妥貼,讓人很難對她產生甚麼惡感。
其實對於裴織會邀請自己當贊者,齊幼蘭也是挺驚訝的。
先前以為裴織會是三皇子妃時,礙於麗貴妃和二皇子,齊幼蘭不好和裴織過於親近,在賞花宴上時,甚至還有些冷淡。
哪知道裴織竟然沒介意,反而不計前嫌地邀請她。
齊幼蘭自是欣然應允。
當今皇帝身體健康,年富力qiáng,太子的地位穩固,其他皇子不管怎麼折騰都是白折騰。所以麗貴妃和二皇子是傾向於jiāo好太子的,未來太子妃都遞了梯子過來,若是他們不抓住,那就是蠢的了。
眾人正熱鬧地聊著天,突然聽說太子來到威遠侯府。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裴織身上,然後揶揄地朝她笑,那打趣的眼神,未出閣的年輕姑娘哪裡能受得住。
裴織也故作羞澀地低頭。
陪坐在一旁的溫如水心裡激動極了,不枉自己厚著臉皮跟著齊幼蘭來威遠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