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羊角宮燈幽幽亮著,太子殿下神色愉悅,哪裡有平日yīn鷙bào戾的可怕模樣?
何總管越發的歡喜,突然覺得太子殿下這次失憶後,給自己臆想出一個太子妃挺好的,因為太子妃能讓他心情高興,不再受頭疾困擾。希望太子殿下以後的心情都能像今日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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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裴織拿起一塊玉。
這玉的質地非常不錯,沒有被切割的痕跡,渾然天成,色澤更是極為透亮。
她往玉里輸入jīng神力。
今兒送太子的那塊玉佩,確實是她親手雕琢的,在未雕琢之前,便被她日日灌入jīng神力,使其色澤漸漸地變淡,直到染上幾縷暗紅色飄帶色澤,那是玉質吸飽了jīng神力後質變的原因。
待裡面的jīng神力漸漸地消耗完,那飄帶也會消失。
玉是唯一可以容納jīng神力的媒介。
這是末世很多人都懂的小常識。
在末世時,jīng神力者會將自己的jīng神力輸入玉中,然後送給重要的人隨身佩戴。
佩戴這樣的玉,不僅可以安神寧心,同時也能撫慰負面的情緒,緩解jīng神力者因這紊亂的jīng神力造成的痛苦,甚至在遇到jīng神喪屍時,還可以抵擋喪屍的控制……
不過在末世,眾人並不在意玉的形狀是如何的,只要玉里有jīng神力就行。
但裴織也不好直接送太子一整塊玉吧?只好自己去雕琢,將它雕成玉佩的模樣,再用絡子繫上。
可惜時間實在太短,這玉佩雕得不好,也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會不會嫌棄。
裴織覺得以後自己得去學一門雕玉的手藝。
這些灌溉了jīng神力的玉比較特別,普通人感受不到jīng神力的存在,容易破壞玉里的jīng神力,使其流失,還得能感受到jīng神力的人親自動手。
以那位太子爺qiáng大的jīng神力,戴再多的jīng神力玉佩都不夠用。
她也不可能時時為他梳理紊亂的jīng神力,更不可能在他jīng神力不受控制時冒險幫他,只能用這樣的辦法幫助他。
先用jīng神力玉佩養著吧,緩解他的痛苦。
輸完jīng神力,裴織餓得兩眼昏花,趕緊開啟箱子,取出裡面的點心吃起來。
天色已經有些熱,不過屋子裡放了冰塊,倒是很涼慡,箱子裡的那些不易存放的點心也不擔心會壞。
這麼多食物,如果不盡快吃完,很快就會壞掉。
不過對裴織來說,完全沒有這顧慮,因為她都能吃完。
“嗝~”
打了個飽嗝,裴織神色愉快,這是第一次不用顧忌甚麼,只需要遵從內心吃飽,吃飽喝足的感覺實在太好。
只是再看箱子裡的食物,竟然吃掉了三分之一。
她沉默了下,默默地將箱子蓋上,忍不住嘆氣。
出身侯府,好處是不缺衣少食,壞處是周圍伺候的人太多,人多眼雜,不能放開膀子來吃,時不時還是要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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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六月。
過完端午,京城的天氣一日比一日悶熱,樹上的蟬鳴聲聲,帶來夏天的氣息。
月初,裴安璧從尚書府歸家。
“四姐。”
小少年裴安璧的小臉蛋繃得像個小老頭子,要不是看她的眼神透著關切,都以要為這小孩兒不近人情。
裴織捏他的小臉蛋,笑道:“璧哥兒,你怎麼越來越嚴肅了?外祖父和舅舅他們可沒你這般嚴肅。”
裴安璧面色赧然,為自己辯解,“我已經是大人,要擔起二房的責任……”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姐用力揉著臉蛋兒,揉碎所有的話。
裴織揉完弟弟,帶他到暖閣歇息喝茶,姐弟倆坐在一起說說話,順便詢問他的功課。
裴安璧年紀雖小,卻是個極為自律的孩子,夫子和外祖父安排的功課都是一絲不苟地完成,甚至還有閒暇時間看一些雜書,擴寬知識面。
對弟弟的功課,裴織是從來不擔心的,就是擔心他太過用功,熬壞身體。
“壁哥兒,你不用太用功,按照外祖父和夫子安排的課程學習就好,要是熬壞身子可不值當,你姐姐我以後還要依靠你呢。”
這席話果然讓小少年臉色微變,愧疚地道:“四姐說得是,我記下了。”
最近裴安璧的壓力極大。
他是二房唯一的男丁,本就有肩負起二房的重任,現下同胞姐姐變成未來的太子妃,自己成為太子未來的小舅子,一舉一動都受人注目,更不敢行差踏錯。
所以他只能更努力地學習,讓自己快快成長。
岑尚書等人哪裡沒注意到他的心態不對,只是有些話卻不好由他們和他說,裴織卻是說得的,也更能讓他聽進去。
裴織化身為知心大姐姐,姐弟倆難得jiāo了次心,終於讓小少年緊繃的jīng神鬆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