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羽看了一眼阿廷,眼淚就滴到阿廷的翅膀上了,阿廷甩了甩翅膀,卻沒能把眼淚甩下來。
第6章
“丞相且慢。”易軒剛下朝,就被一個欽天監的官員給喊住了。
“何事?”
“微臣昨日夜觀天象,忽見丞相府有異光閃爍,於是連忙佔了一卦。”
易軒的神情立即嚴肅起來。
“丞相莫擔心,不是壞事,大概是某位身帶仙緣的鳥兒借宿在了丞相家的枝頭,近日鳳凰歸位,百鳥朝鳳的訊息已經出來,那鳥兒很快就會走的。”
“一定會走嗎?”
易軒的聲音裡竟然有幾分慌亂,欽天監的官員覺得好生奇怪。
“那是自然的,朝鳳可是千年一遇的盛事,只有極其稀有的妖鳥才可以受此洗禮,一旦被鳳凰選作侍從,修為便可數倍增加,誰會不願意呢?”
“誰會不願意呢?是啊,誰會不願意呢?”易軒慘淡地笑了笑。
與官員告辭之後,易軒急忙趕回家中,不知道是不是受方才那番話的影響,他總覺得天空都變得湛藍許多,萬里無雲,一碧如洗,正是百鳥朝鳳的好季節。
與他廝守,哪裡比得上百鳥朝鳳的榮耀。
走到臥房門口時,他的手剛碰到門上的銅環,又縮了回去,他在腦中想了許多種可能,無一不是分崩離析的結局。
甚至,錦羽可能早就走了。
半刻之後,他推開門,看到錦羽正趴在桌子上逗阿廷玩。
易軒的心猛烈地震動起來,他衝上去想要抱住錦羽,可還沒靠近,錦羽倏地站起來,慌慌張張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連帶著木凳倒了一片。
“錦羽?”
錦羽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戒備地把胳膊攔在胸口問:“你、你要做甚麼?”
易軒本想說我只想抱抱你,可是看到錦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甚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你要走了?”易軒問他。
錦羽心裡訝異,明明狐狸姐姐今早才來,怎麼相公現在就問他要不要走。
他一和易軒爭辯,就嚇得牙根打顫,但為了自己這條小命,只能硬著頭皮說:“要走的,馬上就要過冬了,過冬了,我得回南方。”
易軒心中痛楚,只能最後再爭取一下,“錦羽,我已經讓人運來久燒不滅的炭火,放在廳中日日夜夜地燒,保證不會讓你感到冷,還有,你要是覺得丞相府沒趣,你還可以去皇宮裡玩,那裡有各種各樣的花草,你一定會喜歡的。”
錦羽的毛一下子都豎了起來,“皇宮?!”
果然狐狸姐姐說的沒錯。
錦羽一直往後退,一直退到衣櫥和chuáng的夾縫裡,四面圍城,動彈不得。
易軒靠近的時候,錦羽還是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但在易軒眼裡,全成了厭惡。
和他想的沒有差別,百鳥朝鳳,多美的神話,人都向往得不得了,更何況錦羽這隻沒心沒肺的鳥兒呢?
易軒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當年就不該給這隻小妖怪開門,讓他爬上chuáng,為他一句“要大宅子大花園”,瘋了似的讀書考功名,等好不容易得了狀元衣錦還鄉,小妖怪早飛走了,留下一個空空的草棚和一顆圓溜溜的蛋。
第7章
“口口聲聲叫我相公,你就是這樣相夫教子的?”
易軒把錦羽唯一的出口給堵住了,他緊緊攥著錦羽的手,錦羽於是和他攢著勁,被拽著還死死賴在夾縫裡。
“我不明白甚麼是相夫教子,我要走了,你不要拉我!”
易軒把錦羽的兩隻手壓在自己胸口,“走還不容易?你不是有三百年的道行麼?法術一施屋頂都能被你掀翻,你怎麼就推不開我呢?”
錦羽的手被易軒扯的生疼,再加上易軒的咄咄bī人,他嚇得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掉下來,滴到易軒的手背上,易軒也不鬆開,反而更把錦羽往自己胸口拽。
錦羽的尖爪一瞬間顯露出來,抵在易軒的脖子上。
到底是妖,速度快得讓易軒都愣住。
再用力一點,就會刺破面板,濺出血來。
易軒毫無懼色,反而按住他的手,“刺呀!為甚麼不刺?”
錦羽渾身都在發抖,可偏偏下不去手。
“相公……”
兩個人就僵持著,易軒的臉色愈發難堪,錦羽從沒見過這樣的易軒,就算是最生氣的時候,易軒的眼睛也是溫和的。
錦羽就那樣可憐地望著易軒,尖爪變回纖白的手,然後慢慢蜷了起來,蜷在手心裡。
“我不要你受傷,相公,”錦羽用指頭摸了摸易軒的脖子,“流血很疼的。”
易軒拿下他的手,含在嘴裡用牙咬了咬,錦羽吃痛,就往易軒的懷裡鑽,黏著嗓子說:“你咬我。”
“我就咬你,把小妖怪吃gān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