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夏季還未完全走過, 又迎來了開學季。
Y省實驗中學, 高一新生們還頂著毒辣的烈日軍訓, 卻見操場旁的柏油路上掠過一道與他們這些汗流浹背、被曬得齜牙咧嘴的完全不同的風景線。
那人穿著一件簡單白色短袖襯衫,黑色短髮,奶白奶白的肌膚, 還有一雙如同小鹿般澄澈的漂亮眼睛,他同樣站在烈日下, 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清慡。
彷彿他們曬的根本不是同一個太陽!
他像是有些好奇, 駐足停留, 看著那一片操場上傻兮兮擺著軍姿或踢著正步的學生們。
——在所有人都在做軍姿、踢正步的時候,沒甚麼人會有自己此刻很傻bī的感受, 但被那男生一看,不管男的女的,都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蠢爆了!
不一會兒,“臥槽”聲此起彼伏, 嚴肅的教官接二連三地黑著臉訓斥這群小崽子。
罪魁禍首吃著走在他前面的大人從手提小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淇淋,仍然一臉好奇地盯著一半對他目露兇光,一半對他眼神痴迷的同學們看。
“寶寶,熱不熱, 要不打傘吧?”女人說著, 還想從她的萬能包裡拿出新裝備,卻被蕭笙拒絕了。
蕭笙的目光從那群新生上微微移開, 目測了一下到行政樓的距離,搖了搖頭, 誠實道:“我不熱,只是有點口渴而已。”
女人聽著就又要拿水,蕭笙又補充道:“吃這個可以了。很甜,我很喜歡。”
女人鬆了口氣,回頭對上校長複雜的目光,歉意地笑了笑。
校長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最後又放棄了,只道:“跟我來吧,馬上就到了。”
冰淇淋是小布丁,不大,幾口就可以吃完,蕭笙吃完後,將垃圾扔進花壇附近的垃圾桶裡,又想起了甚麼,朝操場上的一片被曬得又黑又紅的新生們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說:“再見。”
他的日記本上寫的有,媽媽說,跟人說“你好”和“再見”是基本禮貌。
“!!!”操場上的新生們一陣抽氣聲,接著又是一連的“臥槽”和“啊啊啊啊”,教官都管不過來了,索性給了他們五分鐘休息時間,原地解散了。
“尼瑪!這小子誰啊!他剛是在挑釁對吧?”
“他怎麼現在才來學校?軍訓都開始三天了,他是高一的嗎?”
“啊啊啊!!這麼會拉仇恨值,又長得這麼漂亮,我受不了了!”
“無語,一看就是媽寶男,這麼大一人了,連冰淇淋包裝袋都要他媽剝,簡直了!”
……
蕭笙和他媽媽一起坐在校長辦公室,很安靜,眼睛也不會到處亂瞟,他的坐姿也非常標準,是老師們最喜歡的那一種。
“蕭同學這個情況有點特殊。”校長說著,習慣性地擼了一把自己的禿頭。
女人點頭,側頭看著蕭笙,又是心疼又是不捨又是確定道:“笙笙這個病可能不會好了,我們做父母的,不能陪他一輩子,他總要學著在這個社會上適應生存。他智商很高,這點相信您也知道,生活方面問題不大。”
“是的,”這也是校長答應蕭笙來他們學校的原因,“全球X獎的獲得者。他能來我們學校,我們也感到很榮幸。只是,需要和其他同學們提前說明蕭同學的情況麼?”
女人沉吟片刻後,道:“要的。以後總會有人知道他的弱點,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拿出來,自己一點點克服。”
校長和藹地笑了笑,說道:“您是位好母親。”說罷看了眼乖巧的蕭笙。
蕭笙眨了眨眼睛,對他說了句謝謝。
蕭笙是個天才,他在學術領域裡有不可限量的未來,儘管如今只有十七歲,其實他拿過的全國、全球性獎項已經比許多老教授都多得多了。
他現在哪需要去學校唸書,去學校明明該是講課的那個。
但物極必反,蕭笙和不少的天才一樣,有病。別的天才,有臉盲症或者是生活不能自理,他是失憶症。
除了學習方面的記憶外,其他的通通會忘得一gān二淨,發病時間純粹隨機,可能一天,可能三天,也可能是一週一個月。
失憶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後來大了些,蕭笙自己給自己想了辦法,他有一個隨身攜帶的日記本,前面幾頁記著親友的名字、聯絡方式,並貼著他們照片,以及例如家住何處之類的,後面都是他的日記了,大多是印象深刻的人或事,有個特別的點是,他會給被記錄在這小本本上的人打好感度。
比如:
[新鄰居搬來了,他們家也有個小孩,叫晏九河。媽媽看他的眼神好奇怪,我看不懂。可能是媽媽不太喜歡他吧,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晏九河:好感度-5
[今天遇到了一個叫晏九河的男生,他喊我老婆。他是在笑話我長得像女孩子嗎?他可真沒禮貌,我爸爸才叫媽媽老婆。]
晏九河:好感度-10
[晏九河?前面也有他,我又忘了。他今天又叫我寶貝兒,還當著別人的面,他可真討厭!]
晏九河:好感度-15
[這個人真是太可惡了!他今天……我肯定是被他打到了內臟,心跳很不正常!我得讓爸爸給我檢查一下。]
晏九河:好感度-40
[今天沒有看見晏九河,開心。]
晏九河:好感度-2
諸如此類。
水鈴蘭和校長敲定了蕭笙在學校的相關事宜後,便為蕭笙辦理了入學手續,事實上,蕭笙之前根本沒在學校裡讀過書,都是她和蕭凌請的家教老師,或者是蕭笙自學的。
說起來,水鈴蘭和蕭凌是被晏九河和蕭笙意外找到的。
在那場大戰後,因之前那修真界穿來的老爺子有預言,除了書以外,也有給她留下一保命靈器,在最後千鈞一髮時,她用了,於是她與丈夫免於一死。
可靈器並不是神器,他們兩能活下來已是不易,不可能還能救下其他人,且也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他們回不去了。
他們到的是舊地球,是華夏古國,還不是科技發達的時間,是特別古的,連電都沒有的時代。
可苦了他們兩口子星際人民了,因最後爆炸,他們的光腦毀了,上面的萬能翻譯處理器自然也就沒了,開始好長一段時間,夫妻倆只能裝一對啞巴夫妻。
就在兩人在這華夏待了千年之久後,偶然一天,蕭笙和晏九河來到了這個世界。
蕭笙和晏九河在星際待久了,就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了。二叔和舅舅的女兒都生二胎了,奧維也早就成了名聲大噪的星際首廚,就連一直拖拖沓沓彆扭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肯和他們家小鳳凰好的金萊都給了他們生了兩個大孫子。
幸福美滿闔家團圓甚麼的,蕭笙是沒多大體會的,他只聽著一個個叫他爺爺的崽子,覺得自己好老!!!
不行,他還想làng,他還要làng,他不要每天待在糰子裡給他們數鴨子玩!
於是,告別了一大家子人後,蕭笙和晏九河去làng跡宇宙了。
沒想到,這一去果然是對的,這不就遇見了爹媽?
雖然是蕭笙的爸媽,他們確實在這不能相見的許多年裡愛著彼此,但孩子大了,完全沒享受到養崽樂趣的水鈴蘭就很遺憾。
蕭笙得知後,便直接和晏九河改變了一下降落方式,入凡塵。這和破碎虛空又稍微有點不同,哪裡不同,就像身穿和魂穿吧,只是這種魂穿就不帶甚麼毀天滅地的能力了,除非自己下來的時候提前給自己安排好金手指。
還有記憶,蕭笙想著,如果是讓他爸媽好好享受到養崽的樂趣,那他肯定還是像個普通小孩一樣長大,封了記憶的好。
晏九河表示沒問題,就算老婆失憶,他也有信心讓老婆再愛上他。
然而,事實就很打臉了。
晏九河想著媳婦兒小本本上他那早就跌破-100,從小到大就快累積到-999的好感度,難受。
好在丈母孃還算良心,把蕭笙轉進他正在讀的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