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記載上古神器排行的石頭自古以來就有, 大家便也見怪不怪,然而它旁邊那塊石頭,卻是千萬年都如同一塊普通石塊立在一邊, 所有人都將這它當做了廢石, 直到此刻。
“這石頭上面寫的甚麼鴻蒙秘境是甚麼秘境?”
“鴻蒙?上古鴻蒙之氣那個鴻蒙?”
“聽說東邊有秘境出世, 說的是那個秘境嗎?”
“管他哪個秘境?便是就在此地,也沒有咱們進去的份!”
對於普通修士而言, 鴻蒙秘境現世的意義還不如廢石亮起更值得談論, 因為不論那秘境裡有甚麼, 他們都分不到一杯羹,可鴻蒙秘境對於隱世大能以及各世家大派而言, 僅僅字面上意義就已經足夠掀起腥風血雨。
餘峨山外, 不僅僅聚集了各方大能,就連各個世家、門派,包括天山和永珍谷都來了人。
山上一時間交談討論不斷, 探聽虛實的, 提前結盟的,同仇敵愾的不一而足,世家、門派自然而然地分為了兩路, 天山中立, 永珍谷則被一致排外。
時家也來了人, 此刻卻並沒有與其他世家大族一起,而是不遠不近的在一片湖畔等待。
一名老者指尖一彈, 一座青瓦紅柱的五角亭便立於湖間, 時家人踏水而上, 水榭便從腳底延綿至亭間, 亭為重簷五角, 老者與他身後幾人上了二層,其餘時氏子弟在下面等待。
跟在老者身後的少年低聲道:“師尊,您說小少爺若是正入了這秘境,不會有甚麼危險吧?”
老者呷了一口茶,瞟他一眼:“時知臨已元嬰大圓滿,比你修為高多了,你有事他都不會有事。”
少年聞言也不惱 ,反而鬆了口氣,摸摸腦袋道:“不知為何,我看小少爺總覺得還是小時候模樣呢。”
老者搖搖頭:“他便是那個性子,幸好時家還有家主,若是他來當家,那……”話未說完,就見另一弟子快步上樓來,他轉頭:“如何?”
那弟子道:“小少爺應該是在秘境裡,不過弟子聽說除了九清道君與辛天和外,雲家也來了人,似乎是雲家的嫡子與嫡次子,還有李家的嫡子也進去了。”
老者放下茶盞:“哦?四大世家,這秘境裡進去了三家,倒是有意思。”
那弟子道:“師尊,您不擔心小少爺嗎?他獨自……”
“獨自甚麼?”老者瞪他一眼:“你們一個兩個都把他當孩子擔心呢?他那師兄師侄都跟在身邊,能有甚麼事?”
那弟子嘟囔一聲:“那您還不是用了馭風劍最快的速度趕來了。”
老者敲了敲桌子:“別以為我聽不到你說甚麼。”
弟子連忙低頭,躲到一邊站著去了。
另一邊,雲家家主得知李孟春也在時,神色微妙。
“倒也是巧了,咱四家一下子聚集了三家,平日裡誰家設宴論道也沒見人如此齊過。”
弟子道:“便是都在又如何,除了時家外,周家無人進入秘境,李家就一個不學無術的李孟春,對我們構不成威脅,而且憑藉大少爺的手腕和小少爺手裡的丹藥,在秘境裡絕對吃不了虧。”
雲家家主笑了:“話雖是如此,但這秘境到底是無主秘境還是誰來接管,到時候還是需要好好商量的。”他看了眼湖心的五角亭,嘴角笑意下撇,慢悠悠道:“倒是時家那個時知臨,與他師兄師侄一同進去,再加上個妖族太子與他關係也不錯,我放兒祁兒佔不佔優勢還難說。”
弟子賠笑道:“便是那麼多人陪著時知臨進去又如何,天山一向中立,不參與秘境的管轄爭奪,而妖族太子就更不要說了,這可是我九州的秘境,哪容他們妖族置喙?”
雲家家主摸著鬍鬚,滿意一點頭:“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這一點上,想必各世家大派都是認同的。”
外界的議論紛紛,秘境裡的眾人卻並不知曉。
此時問心洞裡已經陸續關閉,時知臨正和九清說著話,就見白敘之神色平靜地走了出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小白龍,你那兒問心問的是甚麼?”
白敘之腳步一頓,定定看他幾秒,轉開視線道:“尋常事罷了。”
時知臨想起之前看到的天山風景,便也沒有起疑,畢竟天山上發生的於他們而且確實只是尋常事。
見時知臨迅速就轉移了注意力,白敘之垂下眼睫,看想自己白皙的手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另一人的溫度。
耳邊傳來時知臨的聲音:“孟春兄,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呀,可是得了甚麼收穫?”
李孟春意猶未盡道:“我看到的是高手對決,那麼多劍意我都已經記在腦子裡了,若是能領悟一道,今後十年我爹都不會給我擺臉色看了。”他問時知臨:“你呢?這秘境的主人應該更有收穫吧?”
其他人聞言也都看了過來。
時知臨搖頭:“甚麼也沒有。”
李孟春驚訝:“甚麼都沒有?”
時知臨嘆了口氣:“可能因為是自己人,乾脆就省了吧。”
他這話說的其他人都笑了起來,雲放笑著笑著,目光轉向辛天和:“天和師弟可是得了甚麼?”
辛天和如平常一般靦腆道:“秘境裡天衍卦盤認我為主了,算是大有收穫。”
這倒是在幾人的意料之中,之前天衍卦盤的器靈便提出過要認天和為主,此刻去一趟問心洞出來,必定也是順便考驗了辛天和的心性,成功認主也正常。
九清笑著對辛天和道:“既然師侄有了本命法器,日後更要勤於修煉才是。”
辛天和肅容:“天和知道了。”
九清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雲放雲祁兩兄弟,溫文一笑:“雲放道友和雲祁道友這番可有收穫?”
雲祁:“我得了一張丹方。”他直接從儲物戒裡拿了出來,想要遞給九清看。
九清禮貌避開視線:“丹方是雲祁道友的機緣,不必給外人看。”
雲祁看向時知臨,時知臨笑著朝他抬了抬下顎,示意他好好收好。
雲放則端正坐在輪椅之上,笑眼彎彎道:“放倒只是了卻了一樁多年的心事,也算是有所收穫吧。”
他這樣說,便是任何實質的東西也沒有的意思。
九清聞言也不再多問,而是對時知臨道:“我們不知秘境與九州時間流速是否相同,現在也進入秘境時間一段時間了,還是早些出去吧。”
時知臨自無不可,“都聽大師兄的。”
九清見他賣乖,嘴角輕輕揚起,想說甚麼,到底還是沒說,只道:“出秘境時緊緊跟在我身邊。”
時知臨將辛天和拉至身邊,乖巧道:“知道了大師兄。”又朝白敘之看去:“小白龍,我們出去吧。”
白敘之略一頷首,卻只是站在原地,並未過來。
時知臨想他不喜人多,便也沒再勸,撥動從問心洞裡帶出來的墨碟,開啟了秘境出口。
餘峨山上眾人從白天等到黑夜,紛紛在推測此秘境的開啟和關閉時間,大多無主的秘境都有固定的開放和關閉時間,時長也在三天到三年不等,在場的修士們自然不可能一等就是三年,但此刻如火如荼的推測,不過也是為了他們隱蔽的希望——這個秘境無主。
鴻蒙二字代表甚麼,在場無人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千萬年來從未有動靜的天玄石上竟然出現了鴻蒙秘境四個字,這意味著甚麼?
在場的修士心思各異,除了搶先奪寶和進入其中尋找機緣,更多的更是——鴻蒙之氣。
傳說中,一縷鴻蒙之氣便能讓凡人飛昇,仙人成神,傳說可能有誇大之嫌,可其帶來的大機緣卻無人不為之遐想。
誰人不想得鴻蒙之氣?
沒有。
誰人最想得鴻蒙之氣?
各大世家大派裡,離飛昇只有一線之遙的渡劫期老祖。
這些老祖大多已經在渡劫期蹉跎許久,自逍遙子飛昇之後,九州已經千年無人飛昇了,甚至有傳言稱天梯已斷,此後再也不會有人飛昇。
而逍遙子飛昇前算的那一卦更是佐證了這個傳言,雖無人知曉具體卦象,但卻有一首打油詩從逍遙子曾隱居的城鎮傳出:
混沌開,天地立;
鴻蒙現,覓仙蹟。
鴻蒙之氣或者說鴻蒙秘境出現,才有可能找到仙蹟,飛昇上界,這是這些遲遲無法飛昇的老祖們最後的希望,他們對鴻蒙秘境與鴻蒙之氣不僅僅是渴望,更是勢在必得。
隱藏在雲霧之間的老祖們,或者闔眼假寐,或是天舟享樂,或是閉目修煉,然而不論在做甚麼,他們都將一絲神識放在了餘峨山上,餘峨山上的任何動靜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就在此刻,靈氣剛有波動,他們便紛紛睜眼或坐直,第一時間出現在了靈氣波動最強烈的地方。
其他晚一步察覺到靈氣波動的修士們也紛紛朝那邊而去,雖然不敢打擾最前方的幾位老祖,卻也沒有離得太遠,誰只想要搶先一步進入秘境。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秘境並未出現,唯有林間不知從何飄來的五行靈氣凝聚成的星雲浮在半空,以玄妙的角度運轉著,並且——凝聚電光劈中了朝它飛去的雲家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