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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祭祀

 時潛反應了過來, 他們四人有兜帽遮掩氣息,那兩個邪修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偽裝,而是發現了墜在他們身後江如練和秋白,並且以為這兩人是他們的偷偷摸摸弄來的“小崽子”。

 意識到這個之後, 時潛立即傳音道:“先讓江如練和秋白和他們打, 我們別動。”

 那邪修話落就直奔江如練和秋白, 另一個邪修站在原地, 顯然不認為對付江如練秋白需要兩個人出手, 而是威脅時潛幾人道:“既然這兩個你們孝敬給我倆了,就進去聞聞味吧。”

 時潛故意後退半步, 當做畏縮的模樣:“大人,可是那兩人是我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那邪修打斷時潛的話:“要是我們上報了, 你們不僅不會不容易, 還會死得特別痛快,你們覺得怎麼樣?”

 時潛見江如練秋白對那邪修沒有落下風, 故作沉默, 幾秒後才道:“那……能不能讓我們在裡面多待一會兒。”

 那邪修支開時潛幾人就是擔心他們不同意會鬧成三方打鬥, 引來上面的人, 現在見他這麼“識趣”,自然也很大方:“去吧。”

 四人當著邪修的面走進去,走到轉角他看不到的地方時,就只剩下時潛和青衿何之洲繼續往裡走,牧遠貼了隱匿符站在一邊, 隨時策應兩邊。

 往裡依舊是一段蜿蜒曲折的通道, 只不過這次走了沒有很遠, 就能看到了一個面積不小的山洞, 山洞裡奄奄一息倒著幾人, 從衣著來看,明顯是特執隊的人。

 青衿恰好認識其中一人,傳音告訴時潛和何之洲後,他們卻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檢查了四周,確定沒有其他邪修後,才脫下了兜帽。

 本來見他們進來就面帶警惕和敵意的年輕特執們突然看到兜帽開啟是熟悉的臉,都是一愣,其中一個認識青衿的試探道:“林執?”

 青衿點點頭,手抵在唇邊,傳音道:“我們幾個假扮邪修混進來的,你們不要出聲,我們救你們出去。”

 那幾人眼底瞬間有了希望,然而過了一會兒,依舊是那個認識青衿的特執苦笑一聲,小聲道:“我們不知道中了邪修的甚麼毒,全都無法運轉靈力也無法行動了。”

 青衿一愣,何之洲恰好檢查完幾人,看向了時潛,見時潛點頭,才傳音道:“沒事,我們知道解開的方法。”

 幾人先是一喜,再又覺得難以置信:“我們剛才還能動的時候,將所有的解毒丸都試過了,就連驅邪丹也沒用,你真的知道怎麼解?”

 “知道。”何之洲傳音了一段心法:“你們默唸這段心法,三遍就可以解除。”

 幾人半信半疑,卻也都跟著默唸了,沒過多久,就有一人喜不自勝地坐了起來。

 他壓抑住心中狂喜,傳音告訴所有夥伴:“是真的!”

 不用他多說,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恢復了行動力,被封住的靈力也在慢慢恢復。

 等到所有人都恢復之後,全都深深向三人作揖:“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何之洲笑眯眯道:“別謝我,這不是我的心法,是某個不願意透漏性命的大善人提供的。”

 一人好奇道:“我們試過了各種方式,卻怎麼也無法解開邪氣,想問何執這段心法有何特殊之處。”

 何之洲複述時潛的話道:“你們不能動是因為被這些邪修血液裡的至陰邪氣給侵染了,邪氣吸取你們的生機,生機流失之後,靈力便會下意識先補充生機,所以才無法外放,而生機流失遠比靈力補充快,一個窟窿補另一個窟窿,永遠無法續上,所以你們的身體也沒法動,這心法的關鍵就是補充生機,以及能夠催生出至陽之氣,驅散邪氣。”

 其中一人聽得眼中異光閃爍,不由問道:“僅僅一段心法就有如此威力,不知道完整的心法會有多麼難得,這樣的心法典籍至少也是高階了吧?不知道是哪位大能的心法?”

 何之洲收起臉上笑意:“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用了人家心法本就是受人恩惠,還去刨根問底就容易惹人厭煩了。”

 那人這時也反應過來,臉色頓時尷尬又難堪。

 青衿一直沉默地等何之洲說完,基本也知道了他那心法的奇異,但她卻並沒有產生過多好奇,只是打斷還想說些甚麼找補的那人,道:“走吧,江執和小遠小白他們還在外面。”

 她這樣一說,其他人也都不好再問,隔了一段距離跟在時潛幾人身後往外走。

 山洞裡一共五名特執,據說他們本來是九人,有四人都被帶了出去,現在不知道在哪裡。聯絡最初被高矮邪修拖去山上的白制服,時潛三人很清楚那四人大半是凶多吉少了。

 走到山洞外通道時,牧遠已經不在這裡了,青衿語氣微變:“應該是江執他們應付不來,你們待在這裡,我和時執出去幫忙。”

 何之洲點點頭,他一輔助確實去了也沒用,不如在這裡照顧傷員。

 之前那說話的特執卻覺得應該在這裡露露臉順便修復一下剛才說的話導致變僵硬的關係,道:“我刀法不錯,讓我一起吧。”

 說完也不等青衿時潛反應,倏地就衝了出去。

 時潛心裡暗罵一聲,伸手想去抓他卻依舊還是落後半步,此刻局面已經發生了轉變。

 邪修們只留兩個在這看守,必然是這兩邪修本身就實力不菲,他們袖口的深色線頭也證明了這點。這些正是時潛和青衿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硬碰硬的原因,而且他們分了兩撥,有人偽裝邪修也有人偽裝被抓住的特執,本就是一暗一明,比起這兩個邪修並不算處於劣勢。

 再加上時潛幾人還沒有暴露,就算是救了人出來了,也可以裝作邪修的人去幫忙,然後打他倆一個出其不意,也有可能迅速結束戰鬥,畢竟這裡是邪修的大本營,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然而這一切計劃,就這麼被衝出去那傻叉破壞了。

 兩個邪修見時潛他們進去還將本來已經不能動了的人活蹦亂跳的救出來了,還有甚麼不明白。本來還像是逗弄獵物一般遊刃有餘的手法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其中一個邪修陰鷙道:“好啊,還敢和我們玩無間道。”

 這兩邪修都是霧血的水平,或許還比之前在拍賣會上的霧血修為更高,他們身體的任何一處都隨便化為虛無再凝聚,而且一人能口吐毒霧一人能長出四雙手,常常猝不及防就能給人一下子。

 就這麼一小會兒,江如練和秋白身上就多了幾道傷。

 之前腦子一熱衝出來的人這時候也察覺到甚麼了,整個人反而沒了之前的銳氣,愣在原地沒動,臉色看起來更加難堪,差點被四隻手的邪修一爪子直接了結了。

 何之洲將他往後一扯,粗魯地給人懟到了牆面上,髒話幾乎要破口而出:“你他媽要找死換個地方,別在這添亂,傻.逼。”

 那特執捂著被磕到的腦袋,捏在手裡的刀鬆了鬆,最後又捏緊,說了聲對不起,就退回來了其他人那裡。

 他走了反而是好事,何之洲退到一邊,時潛也已經到了江如練身邊,他倆已經配合過許多次,一前一後互相支應,很快讓這邊的邪修無從下手起來。

 青衿和秋白牧遠也是如此,他們本來就是親姐弟,默契自然不是尋常人能夠能夠比的,一攻一守一靈活策應,補上了每一道空隙,將彼此的能力發揮到了最大值。

 那兩邪修越打越發現他們難搞,出手也漸漸緩和了下來,其中四手邪修身上虛化的地方越來越多,一直在不著痕跡地往後退,顯然是想要去通風報信。

 時潛早就注意到了往後退的四手邪修,他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同樣邊打邊退,退到了溶洞的洞口然後腳步一轉,就和另一個洞口出來的邪修迎面撞上。

 那邪修顯然沒想到時潛竟然會如此熟悉地形,直接從可以連線兩邊的另一個洞口堵他,然而也就是分神的這麼半秒時間,就被時潛一枚火靈符擲中,發出一聲慘叫。

 時潛乘勝追擊,一個又一個火靈符不要錢一般往他身上丟。

 這洞裡太小,龍符沒法拿出來,而且龍符動靜太大也不適合用在這裡,但火靈符就不同了,火靈符雖然只是蘊含火靈氣的符籙,但對付邪修尤其有用,尤其是火靈氣越純正的火靈符作用越大,時潛手裡這十枚,剛用了一半,那邪修就已經不能動了。

 ——這還是時潛之前打拍賣廳那霧血之後畫的,一直放在身上備用,之前遇見的那些邪修要麼是大材小用,要麼是用了也沒用,沒想到這會兒恰好碰到了合適的,他用起來一點都不心疼,反正用完了還能再畫。

 要是其他符師或者買不到符籙的修士知道他心裡所想,一定會大罵一聲凡爾賽。

 火靈符剋制邪修的作用誰不知道?然而這世間能畫出擁有純正火靈氣的高階火靈符的符師都沒有兩個,即使是畫出來了也和龍符差不多隻提供給國家或者交換給世家大派,誰敢這樣用?

 也就是何之洲他們都沒看到,不然一定又要心疼不已。

 時潛全然不知這些,見手裡還剩下五枚,甚至想一股腦丟下去直接將那邪修化成灰了算了,但好歹他就算畫符快也不至於這麼浪費,再加上留後招已經成了習慣,最後還是給那邪修留了個全屍,只扒了他的衣服。

 青衿他們依舊還在對付另外的邪修,只是那邪修一對多也漸漸力不從心,有何之洲的解毒丸在,他的毒霧根本沒有太大作用,最後也且戰且退,看樣子也是想走。

 “別讓他走!”秋白道:“他要去報信!”

 那邪修已經退到了洞口,陰森道:“你們以為為甚麼只有我們兩個守在這裡,因為這山洞四通八達,孫三已經去報信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時潛拎著一身黑袍出來,腳尖一踢,將另一個邪修踢了出來:“你說的報信的是這個嗎?”

 那邪修呼吸一重:“你殺了孫三?這不可能!”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築基期的小子竟然能夠單殺孫三!

 他怎麼可能殺掉孫三?孫三最拿手的本領便是他那幾雙手,外人都以為他只有兩雙,可只有他知道,孫三實際上有三雙手!每一雙手都能在近戰時出其不意,只要讓他近身,就絕對逃不過他的偷襲!除非孫三根本近不了這小子的身!

 這樣一想,他漸漸懷疑起來,難道這小子其實隱藏了修為?不然怎麼解釋他如此迅速就結果了孫三,並且還敢穿上他們的黑袍冒充他們?

 這邪修怎麼也想不到時潛是用五張火靈符殺了他的同伴的。

 自從有了上次拍賣會對霧血的經驗後,時潛就漸漸拋下了匕首,轉而使用符籙。

 他上一世最初用的是弓,後來是劍,符籙和陣法對他而言一直是輔助性質的存在。

 實際上在千年九洲大陸,符籙陣法也確實是輔助性的存在,修士們使用它,但很少只用它對敵,因為那時候符師陣師眾多,你用一張人家也用一張,而且可能面對一對多的情況,符籙總有用完的時候,陣法需要提前佈置,各有各的弊端,不如用弓箭痛快。

 時潛剛意識到現世可以修仙並且遇到邪修的時候,手邊明明沒有合適的武器,卻也沒用符籙打鬥,而只是防身,便是陷入了慣性思維之中。

 現在他學乖了,手中符籙一少他就馬上補貨,靈氣用完了就畫個靈力陣繼續畫符,反正現在他手裡有靈石,畫起符來就是越多越好。

 也正因為儲備充足,他用起來絲毫不心疼,反正用了還有,沒了還能繼續畫。

 毒霧邪修疑神疑鬼時,時潛已經將另外五張火靈符一同丟了過去,火光照亮洞穴,火靈氣炸開,直接將掙扎的邪修鎖死在火焰之中,任他哀嚎也無法脫離。

 一直躲在一邊的其他特執看見此景,全都驚愕不已,尤其是看那邪修漸漸被燒成灰燼,更是忍不住傳音給夥伴道:“你看到洲城那特執扔了幾張嗎?竟然能直接困住霧血將他燒死,最少得是中階火靈符吧?”

 他夥伴同樣震驚,“五張!至少中階了!”

 就在這四下寂靜之中,邪修漸漸消失不見。

 等邪修燒完了,何之洲道:“你忘記給他衣服扒下來了。”

 時潛也才想起這一茬,拎起手中那件丟給江如練:“沒事,反正馬上就出去了。”

 牧遠一直記著他們來時的路,沒多久就回到了他們下來的結界入口,很快十一個人都上了岸,見四野空曠,邪氣並沒有蔓延到這裡,幾人鬆了口氣。

 之前他們猜測六號山脈的邪氣很有可能就是這些不知在祭祀甚麼的邪修搞出來的,再加上六號山脈的湖泊又有一個連線邪修洞穴的結界,他們就更加確定了這個猜測,當時他們就討論過三號山脈會不會同樣出問題,好在上來後並沒有發現邪氣蔓延。

 “走吧。”青衿將兜帽脫下,問牧遠:“小遠,你知道路線吧?”

 牧遠點頭:“知道。”之前給時潛的飛音符地點時,他就確認了好幾遍,現在真正走一遍他也很自信。

 眼見馬上就要出發,時潛終於還是開口:“你們先走,我等下跟上。”

 幾人腳步一頓,轉頭:“甚麼意思?”

 “你要做甚麼?”

 “你不一起?”

 七嘴八舌,卻都是一個意思。

 時潛本來也是想和他們一起回軍事駐地的,但剛才在溶洞裡見到的看到的不知為何總讓他心底有一股想要探究的衝動,尤其是這群邪修到底在祭祀甚麼,讓他十分在意。

 他知道青衿幾人不會輕易放他單獨行動,但也只能道:“我還想下去看看。”

 青衿不解:“時執,下面有多危險你是知道的,剛才能夠那麼快殺了那兩個邪修,是因為你手裡的符籙出其不意,但那也是我們人多給他們造成了壓力的原因,你有沒有想過你真一個人闖進去,那裡面有幾十上百個邪修,就根本不可能活著出來。”

 “而且,我大概知道你應該是想去看甚麼。”她頓了頓,“祭祀廣場上幾乎集中了所有邪修,你去了就算是看到了甚麼,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時潛知道青衿說得有道理,實際上他也很希望自己是一個聽人講道理的人,但他早已一意孤行慣了,只要不搭上別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逃出來 。

 見時潛不說話就知道他心意已決,青衿表情第一次這麼難看,可怎麼也找不到其他能說服時潛的話了,他們認識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一天,即使已經有了過命的交情,也無法到達能強迫他不讓他去的程度。

 何之洲和江如練都沒說話,只是在時潛轉身時,默默跟在了他身後。

 時潛一頓,“你們幹甚麼?”

 何之洲笑嘻嘻道:“還能幹甚麼?咱三一隊的能不一起?”

 江如練也平靜地開口:“我說過,特執處的規矩就是不拋棄任何一個隊友。”

 時潛抿唇,他知道他這樣的行為是任性是冒險,但任性冒險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願意讓人跟著他一起冒險。

 “我下去不是為了甚麼國傢什麼人命,純粹是私人仇恨。”時潛淡淡道:“你們不要跟著我。”

 何之洲也收了笑:“我不管你是甚麼私人仇恨,要不就帶上我倆一起,要不你就別下去,沒有第三種可能。”

 他們僵持時,青衿道:“你只是想去看看他們到底祭祀甚麼對吧?”

 時潛還在思考怎麼趕走何之洲江如練,聽到這話一愣,微微繃起的臉不禁放鬆:“……算是吧。”

 青衿道:“這樣,我們幾個陪你一起去,人多好照應。”她迅速指揮起來:“小遠,你送其他同事回去,然後把衣服給小白,如果我們三小時內沒有回來,你就聯絡人來救我們。”

 牧遠點頭:“好。”

 秋白迅速接過牧遠的兜帽套上,邊套邊嘀咕:“就我一人沒穿過了。”

 其他特執隊成員見他們重新穿上了兜帽,不由道:“你們真的還要再下去嗎?”

 青衿:“找到邪氣源頭本來就是任務內容。”

 那幾個特執顯然被邪修抓怕了,聞言也沒多說,只道:“你們注意安全。”

 然後,牧遠就帶著他們走了。

 時潛簡直不可思議,根本不到一分鐘青衿就自顧自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跟著他下去的從兩個人變成了四個,走的那群人還走得飛快,一下子就不見了影子。

 江如練和何之洲顯然很熟悉青衿雷厲風行的作風,也將剛才脫下的兜帽穿好,道:“走吧。”

 時潛:“我說真的,我就想自己去,你們能不能別跟著……”

 其他四人壓根不聽他說完,一個接著一個先一步跳了下去。

 時潛:……

 他看著平靜的湖面,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湧上心頭的到底是甚麼情緒,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跳了下去。

 何之洲見他下來,抱怨:“你怎麼這麼慢。”

 時潛也迅速調整好了情緒:“誰讓你們跟著了。”

 何之洲笑了一聲,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結界入口,“誰先下來的?誰跟這誰?你自己說。”

 時潛一梗,首次說不出回懟的話來。

 “好了。”青衿打斷他倆:“現在我們沿著之前無人機的線路往祭祀的廣場走,這外面雖然沒甚麼人,但是也要小心。”

 兩人閉了嘴,默默跟在後面。

 然而沒了牧遠導航,他們幾人的記路能力都不怎樣,還是時潛不得不透過天衍幫忙測算,才終於在蜿蜒曲折的通道里找到那兩個邪修進入祭祀廣場的入口。

 進去之前,何之洲忍不住問:“時小潛,你說找那些邪修是私仇,我能不能問問,到底是甚麼私仇?”

 時潛腦海裡浮現出祭臺圓中有方的樣式,以及周圍看似無序,實則熟悉無比的站位,緩緩捏緊了拳頭:“或許是……弒兄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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