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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小世子

 時潛沒甚麼興趣地收回了視線, 若不是習慣性將神識鋪開,他連聽也懶得聽那些討論。

 辛南不知道時潛聽到了甚麼,還在猶豫著怎麼讓他開心起來, 但若要說起來, 他這麼久以來也一直情緒很喪,這種情況下, 真想不出來甚麼安慰人的話來。

 兩人就這樣相對沉默著, 直到菜上了桌, 也只是安靜地各吃各的。

 吃完晚飯, 辛南也沒法再拉著時潛說甚麼或者做甚麼轉移注意力了, 只能看著他回房間,希望他睡一覺之後情緒會好些。

 時潛不知道辛南在想甚麼,實際上這個時候他連自己的情緒都幾乎難以捕捉, 更何況去關注旁人,刷開房門,他也沒開燈,徑直就想往酒店房間的露臺走。

 只是腿還沒抬起, 他就聽到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 別說, 黑暗裡還挺嚇人。

 時潛開了燈,低頭就看到腳邊蹲著一隻狐狸崽子,胖爪捂臉,縮成了個球, 在哭。

 “喂。”時潛揉了揉眉心, 腳尖輕輕踢了下小崽子。

 就著他這輕飄飄的力道, 小狐狸胖爪一挪, 整個球瞬時滾到了地上, 哭聲也頓時轉大,伴隨著它的嚎啕大哭,時潛從它因為太過圓潤導致短手短腳不太突出的動作裡,大致看出了這是撒潑打滾的意思。

 他蹲下,兩根手指捏住小狐狸後頸,將還在冒眼淚的小崽子提到可以和他對視的高度,皺眉道:“哭甚麼?”

 小狐狸淚眼朦朧地看他一眼,哼了一聲扭過頭,哭得直抽抽,還不忘哼唧。

 時潛就聽他抽一下哼一聲還得哭幾下,跟B-box似的還挺有節奏,聽了幾個迴圈,才拎起它放在沙發上:“就在這哭吧。”

 他轉身要走,剛一抬腿,就聽到那本來已經細弱了不少的哭聲頓時就變為嚎啕,甚至他每往前走一步,那哭聲就大一分,不知道小崽子是不是故意加了靈力在裡面,天花板都像是能給他哭掀了。

 “你到底要幹嘛。”時潛思考了一下妖族幼崽可能哭的原因,“又餓了?”

 小狐狸哭聲弱了些,抽抽搭搭不說話,爪子擋在眼睛前面,奈何他眼睛實在圓溜溜的有大,機靈一轉就漏出光來。

 時潛早看出他回來後,這隻小崽子就全是假哭了,但也實在是不習慣這種魔音響在耳邊,戳了他下:“你說你要幹嘛,說完了我能做就做,不行我給你找別人幫你……”

 話還沒落,小狐狸哭聲驟然加大,和剛才演的也不太一樣,似乎還是真聽到了甚麼傷心詞彙,哭得很認真。

 時潛戳它的手指一僵,不是吧,就這麼一下,也沒用力啊。

 到底還是有幾分欺負幼小的心虛,他回憶了一下之前在妖族見過逗孩子的方法,食指憑空一點,金色流沙般的靈氣遊弋而生,親暱地繞著他的指尖轉圈。

 小狐狸哭聲一停,捂臉的爪下滑了都不知道,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時潛見有用,眉梢得意一挑,輕吹一口氣,那線條似的金色靈氣開始變換,時而是顆小樹,時而變成小狗,最後在小崽子越睜越大眼眸裡,漸漸彎出了一片片花瓣形狀,花瓣從只有線描到漸漸成型,變成了一朵金色的六瓣花。

 它無意識打了個嗝,結果嚇到了自己,往後滾了兩圈,爬起來第一件事是從爪裡抻出一根短短的指頭,指著六瓣花:“靈心花!”

 “你認識?”

 時潛有些訝異,但轉念一想,這雖然是長在月狐一族的花朵,但這隻小九尾應該也是見過的,畢竟算是近親,於是不再多想,手腕一轉,花便落在他的掌心,小狐狸早就忘了哭,忙不迭跑過來看,見那花瓣脈絡齊全,竟然真的就像是長在它家庭院裡的花朵一般,澄澈的眼裡盡是驚奇。

 它又打了個哭嗝,奶聲問:“這是真的嗎?你為甚麼會變靈心花?你之前去過永珍谷嗎?那你有沒有見過唔——”

 時潛嫌吵,扯下一片花瓣就塞進它嘴裡,小狐狸剛要呸呸吐出來,就感覺花瓣化作一股甜水,帶著靈力滑下嚥喉——竟然比狐族長輩專門給它做的靈食還要好吃!

 小狐狸眼睛一亮,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金花。

 時潛見它被轉移了注意力,直接將花往它身前一放,起身道:“給你了。”

 只是他腳剛抬,就聽到後面還帶著哭腔的小奶音問:“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時潛轉頭,小狐狸並沒有看那朵靈心花,而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時潛這才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哭的時候它總是用爪子洗臉捂臉,那張灰兮兮的小圓臉已經變白了,也因為變白顯得更圓更胖了。

 ——和他記憶裡的小狐狸漸漸重疊。

 還不等時潛回憶對比,就見小狐狸重新抹了一把臉,尾巴一甩轉身道:“你不要我就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你們都討厭我也沒關係!我也最討厭你們!”

 它說著就跑到了門邊,跳起來想扒拉門把手開門,可不知是太矮了還是恐高,怎麼也上不去。

 小狐狸大概是沒受過這委屈,又或許是感覺被後面的人類一直看著太丟臉。本來還硬氣不已的小奶音,突然一梗,接著就大哭起來。

 從時潛的角度看,就是有個毛茸茸的圓球一抖一抖的,那三條大尾巴都被它抱住擦眼淚了,擦一條摔一條,尾巴毛都溼噠噠的打捋。

 明明有些搞笑又有些可愛,但時潛也不知道怎麼就有點心疼,一直聚在胸口擋住情緒的那片陰雲也漸漸散去,他轉身拿起那朵快要消散的靈心花,蹲到小狐狸身旁。

 “我沒有不要你。”

 抖動的圓球不抖了,尖尖的耳朵立起,粉粉的耳廓朝著時潛的方向。

 時潛繼續:“我也沒有討厭你。”

 蓬鬆的小尾巴搖了搖,又被小狐狸抓了回去。

 時潛將花束在小狐狸眼前:“再不吃就全化了。”

 小狐狸露出一隻眼睛,緊緊盯著他:“你真的不會不要我?”

 時潛:“暫時不會。”

 小狐狸看他一眼,又將腦袋埋了進去,過了片刻,它甕聲甕氣問:“那你喜歡我嗎?”

 時潛:“當然喜歡你啊。”

 小狐狸哼了一聲,扭了扭,用屁股對著他:“你騙妖!你要是喜歡我的話怎麼會把我一個妖丟在這裡。”

 時潛笑眯眯道:“我當然喜歡你了,如果我不喜歡你怎麼會帶你回來,還有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偷了我的靈氣我怎麼沒有教訓你?還有最近一次,你都和那邪修混在一起了,我要是不喜歡你肯定連著你一起殺了,為甚麼還要帶你回來?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就很喜歡你,我才對你這麼好呀,你都感覺不到嗎?”

 時潛真要耐心哄人,誰也沒法抵抗,何況一隻沒見過世面的小九尾。

 小狐狸一點點露出眼睛:“那你發誓,以後也喜歡我。”

 時潛挑眉,他還以為小狐狸讓他發誓永遠都不會丟下他,但這個也挺好,因為之前那些話也都是實話,他確實挺喜歡這個小崽子的。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地發誓:“我以後也喜歡你。”

 小狐狸想了想,加了一條:“你要說,我是你最喜歡的狐狸!”

 時潛:“你是現在這個世上,我最喜歡的狐狸。”

 小狐狸疑惑了一下,字數雖然多了,但是意思好像也差不多。它很快相信了,鬆開了尾巴,嗷嗚一口將靈力幻化出來的靈心花吃了。

 吃完了它洗洗臉,瞟了坐在地毯上正在整理木盒的時潛一眼又一眼,打探道:“那你甚麼時候會不要我?”

 時潛一邊畫符一邊疊符,左手飛龍走蛇,右手手指翻飛,一張張紋路不同的符籙自他筆下生成,又一個一個被疊成三角靈符被擲入之前放黃靈符的盒子裡,符籙分門別類,自動規整,靈韻十足,他抽空回答:“我也不知道。”

 小狐狸:“那我為甚麼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時潛疊符的手一頓,靈光散溢,黃靈符自燃,這張符廢了。

 那已經是最後一張黃靈符了,他合上木盒,轉眸便與小狐狸澄澈乾淨的雙眸對上,恍惚間仿若看到了另一雙眼睛,他笑了下:“我不長期養狐狸。”

 “我才不是普通狐狸!我是九尾妖狐!是最強大妖族之一!”感受到了嫌棄,小狐狸委屈又生氣,但還是想推銷一下自己:“很多人還有人類修士想要我的,他們都想抓我,我很有用的!”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地補充:“我、我長大之後也會很厲害的!”

 時潛手輕輕一揮,堆了滿地毯的木盒便又消失不見:“九尾妖狐我也不養。”

 “而且、而且!”小狐狸見時潛要走就急了,絞盡腦汁還想給自己加點砝碼:“而且我們狐妖都知恩圖報的!你養我的話,我肯定以後會報恩的!”

 時潛動作一頓,在小狐狸拍胸口的推銷動作下,他輕輕點了點小狐狸的腦門,“可惜了,我最討厭別人報恩,尤其是狐妖。”

 指尖稍一用力,被戳到額頭的胖狐狸就這麼滾進了沙發裡。

 他也隨手掐了個訣,便面向窗外霓虹盤腿坐下。

 ……

 低靈界靈氣混雜低微,城市裡更是一絲靈氣也無,可不知為何,零散隱於山野的幾捋至純靈氣,卻紛紛朝一個方向飛去。

 “是誰!”

 正在修煉的黑袍人倏地睜眼,卻也來不及捕捉好不容易找到的至純木靈氣了,他眼底閃過怨毒,漆黑的指甲朝飛速朝一個方向而去的靈氣一指,一抹黑色的氣體便被裹挾其中,跟隨而去。

 “有本事拿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享了。”

 *

 神州歷三百一十四年,廣陵,秋。

 巍峨宮殿內,來往肅穆,垂眸順目,紀律嚴明。

 武德殿內,護衛分廊而立,宮女們滿庭院尋找。

 一衣著清雅的宮裝女子領頭,屈膝在山洞花草間查探,半哄半勸不知躲在哪兒的人:“世子,您就是躲著了,今日太學的課也得上的,過幾日就是秋狩,陛下和大公子說若您聽課業評優,便帶你去呢。”

 山洞花草一片平靜,就在女子以為猜錯了時,高高的假山上,探出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頸戴極品靈石雕制而成的麒麟瓔珞圈,白嫩的手抱住山石,一雙貓兒眼靈氣十足,童聲清亮又狡黠:“我才不信,除非你讓舅舅親口告訴我!”

 一眾宮女見他竟然在那假山上,接連驚呼,一個個張開手臂想要接他,“小世子快下來吧/小世子小心別磕著!”深怕他磕著碰著或者從山上落下。

 侍衛們卻淡定多了,一個個站在原地,眼看著小世子搗亂。

 女官是這其中最淡定的一個:“陛下還未下早朝,世子若不不相信立雪,立雪帶您去找大公子如何。”

 小世子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你好奸詐!”

 他大哥一來,哪會答應秋狩,不賞他一頓竹筍炒肉都是恩典了。

 女官被戳穿也絲毫不慌,微微一福身,“那立雪去請大公子,想來大公子也是願意走這一趟的。”

 小世子眼睛瞪得更大了,與那女官對視,卻見她不閃不避,甚至略一轉身像是真要去找他大哥似的,連忙一溜煙下了山,揪住女官的裙襬:“立雪姐姐,我現在想讀書了!”

 旁邊的小宮女們偷笑,女官瞥她們一眼,等她們止了笑,才牽住小世子的手,“今日講課的是去歲被調任順天府任府令的陳大學士,陳大學士策略極佳,對各地風俗也極有見解,世子定要好好聽講。”

 “哦。”小世子不情不願地應聲,被女官牽到了上書房。

 上書房本是為皇儲所設,奈何當今聖上體弱,一直未誕下子嗣,又極其寵愛胞妹盛平公主誕下的兩位公子,更是在二公子週歲後就將其抱入皇宮教養,此後更是和時家商議,讓小世子每年前六月待在時家,後六月則來皇宮學習,兩地輪轉卻享用皇儲待遇,可見其受寵程度。

 若非聖上親自下旨封世子品級,皇族臣子們都要以為聖人是想立這些小世子為儲了。

 然而雖未立儲,一應吃穿用度教養卻與太子無異,小世子每次入宮入住的更是歷朝太子的武德殿,就連當代各位大儒學士也皆被請來,成了小世子的老師。

 正因此,有段時間朝野之上和市井之間可謂是甚囂塵上,直到當代大儒孫知也親證小世子乃不世之才,再加上小世子出生起便探尋不到靈脈,日後無法修仙,聖上又體弱難有子嗣,大家才紛紛轉變口風,認為小世子或許是繼位的最佳人選。

 然而,小世子本人極其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他根本不想成為皇儲,並且越大越不想待在皇宮,這從他每到六月就裝病不肯從金陵時家來皇城,以及每當有機會就攢足了勁兒想要出去就很能看出來。

 女官見著小世子嘴越撅越高,眼看著就能掛油壺了,心下好笑,又忍不住心軟:“若今日世子能從陳學士嘴裡得個優秀,說不定還有轉機。”

 小世子眼睛一亮,仰頭看她:“真的?”

 望著小世子圓溜溜的眼睛,女官心更軟了:“自然是真的。”

 小世子便鬆開她的手,先一步鑽進了上書房,一進去便叫了聲老師,笑容燦爛又明亮,還不忘規規矩矩作了個學生禮,討人喜歡得緊。

 陳學士也是第一次教世子,從太傅等同僚那邊聽了不少小世子雖然聰慧但極其調皮的言論,此時見這麼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笑容明亮,心裡不由懷疑同僚們瞎說,這麼乖的小世子可能調皮。

 一堂課下來,陳學士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就沒見過比小世子更聰慧聽話懂事的學生了。

 若是讓他每日來授課,他也是願意的。

 小世子規規矩矩放好筆墨,正襟危坐,緊張又期待地繃著小臉,問陳學士:“老師,今日知臨表現可還好?”

 陳學士家裡都是些上房揭瓦的小子,被這麼一看心都化了,連連扶須點頭:“極好!”

 只見小世子喜笑顏開,一臉雀躍地看向窗外,卻不忘有理有度地先和他行禮道別,才邁著輕快的步伐跑出了上書房。

 陳學士正感老懷甚慰,就聽到他對迎他的女官說:“立雪,剛才陳學士誇我今日表現極好,你等下記得轉述給大哥還有舅舅聽,要是他們秋狩不帶上我,我明日便大鬧上書房。”

 陳學士:……

 小世子可不管老師怎麼看他,一見到大哥便鬆開了女官的手,乳燕投林般抱住了自家大哥的大腿,仰著腦袋便開始邀功:“剛才陳學士誇我今日表現極好!”

 大公子揉了揉他的腦袋,“今日學了些甚麼。”

 小世子眼珠子一轉:“你答應帶我去秋狩我再告訴你。”

 大公子將他抱起,邊走邊道:“學習不可討價還價,今日你習策論,懲罰便是五篇策論吧。”

 小世子大驚,一看到明黃朝服便立即伸出了手:“舅舅救我!”

 趙帝清雋蒼白的臉上浮起笑意,伸手接過小世子:“誰敢欺負我們子稚,舅舅必要好好罰他。”

 小世子立即說:“不準子稚去秋狩的都是欺負子稚!”

 趙帝大笑,大公子也是無奈,一舅一甥對視,俱是妥協:“那就去罷。”

 十日後,小世子如願騎著他的矮腳小馬,進入了秋狩的林中。

 “你們密密麻麻圍著本世子,本世子還怎麼獵物。”

 小馬太矮,小世子騎在上面也沒有站著的護衛高,他鼓著臉被圍在中央,定製的小弓沒有絲毫髮揮的餘地。

 護衛們顯然都是熟人,一點兒也不怕這隻小紙老虎,衛一便直言道:“我們擔心您成了猛獸的獵物。”

 小世子生氣,舉起小弓:“本世子弓術了得,才不可能!”

 一箭射出去,竟然真的有模有樣,甚至林中帶著聲響,好像真的獵到了甚麼。

 小世子眼睛一亮,駕著小馬就要去檢視,護衛們哪裡敢讓這金尊玉貴的寶貝疙瘩走在最前面,紛紛開道,還不等小世子走近,就先一步抱起一隻暈倒的小白狐。

 小白狐看著也是幼崽的模樣,身上沒有傷口,但不知是不是被小世子射到他身邊的箭嚇暈了過去,直愣愣地倒在了箭邊上,腿還抽抽。

 小世子高興極了:“它好白好軟!”

 這隻小白狐極得小世子喜歡,不讓護衛們經手,自己親自抱著小白狐回了營帳,親自照顧不說,還起了個名字,叫時安。

 宮人們大驚,一隻小畜生怎能與貴人同姓,即使時姓不是皇姓,也是修真界四大世家之一啊!

 然而小世子十分堅持,且在聖上和大公子回來後,大聲向他們宣佈,以後他就不是家裡最小的了,因為他撿了個弟弟——也就是那隻小白狐。

 沒人想到大公子竟然也由得小世子胡鬧,真的認下了那小狐狸當三弟,就連聖上也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笑話小世子:“那日後你可不能叫子稚了,只能叫知臨。”

 ——子稚是小世子剛出生時取的乳名,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的意思;知臨則是小世子三歲上開蒙,聖上親自取的字,取自易經臨卦:知臨,大君之宜。自那之後,聖人之心,路人皆知。

 小世子烏溜溜的眼珠子轉得飛快:“時安乃九尾,雖是幼妖形態,但誰知它年齡,說不定比我更大一些呢!名字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罷!”

 聖上但笑不語,時家就此多了個三公子。

 冬去春來,小世子從皇城返回浮光榭,小白狐早已隱匿在眾人口中,金陵只知時家小公子帶回了個和他一般大的小娃娃,童言無忌認作了弟弟,時家竟也接受了。

 不知多少個春秋,兩人一起摸魚爬樹、學習修煉,小世子一日日長大,漸漸抽條成了小少年,而當年與他一般大的小娃娃卻沒有再長,一直保持了五歲的模樣。

 浮光榭中皆是修士,無人見怪,可時安卻無法再隨小世子去市井和皇城之中了,凡人若見著這麼幾年如一日的小娃娃,怕是要驚慌。

 七歲那年,小世子帶著新制的弓箭和新得的寶馬自皇城歸來,卻不見了等在廊下的時安。

 只見到一張字帖:

 子稚親啟:

 人、妖皆言:人妖有別。

 然子稚不信,安也不信,情誼難忘。

 今隨親返回族中,安得恩於子稚,來日必報。

 ……

 第二天一早,時潛罕見地在朦朧中醒來。

 他稀奇地揉了下眼角,伸了個懶腰,轉身衝了個澡出來,便又恢復了往常的漫不經心。

 小狐狸一直躲在沙發角觀察時潛,見他從浴室出來,探頭探腦道:“你是在那邊打坐嗎?怎麼打坐還睡著了,真沒用。”

 時潛目光掃來,它本要縮腦袋,但看他沒了昨天那種彷彿六親不認的氣質,就又抻著脖子繼續吐槽:“一看你打坐就不專心!”

 它還記仇昨天時潛不要它呢!哼!

 時潛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邊擦頭髮邊朝他走來,在小狐狸要躲開之前,一把摁住它的小腦袋,嘖聲道:“昨天還使勁兒推銷呢,今天就找我麻煩了?”

 小狐狸被他輕輕摁著,沒有覺得壓力和不舒服,甚至還有幾分想讓他幫它順順毛。

 身體隨心動,它就地一滾一扭,比它整個身子還長的蓬鬆大尾巴便被它抱在了懷裡,就著側躺著的姿勢,它仰頭望時潛:“我允許你幫我舔毛。”

 “求你別允許。”時潛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小狐狸:!

 小狐狸:“我很乾淨的!”

 話音剛落,時潛就一把捏起它放進口袋裡,目光凌厲:“誰?!”

 空氣之中,靈力浮動,純黑色卦盤浮現其中,發白須白袍的小人從上面掉了下來。

 “哎喲!”

 “時知臨你個赤邪佬!”

 時潛拎起他:“我看你才是個鋸齒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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