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雷這樣盯著，趙有林都有點緊張得放不開。
也害怕他知道那天嬸子給他吃的，會連累嬸子。
現在糧食多精貴他知道，他怕趙雷會因為那天的一碗糧食而責怪嬸子。
一旁的林晚晚也看出來了趙有林的緊張，就道。
“有甚麼可打擾的，過來坐，這是今晚吃剩的飯，你吃過了沒？要不要再來點。”
林晚晚坐在凳子裡，把那碗吃剩的飯往趙有林面前推了推。
趙有林聽見林晚晚這麼問，就反射性的看了眼趙雷，發現趙雷居然沒生氣。
他還以為趙雷也是那種把糧食看得很重的人，怕他會罵嬸子呢？
看著眼前的一碗米飯，趙有林雖然很餓，很想要吃，卻還是嘴硬的道“不用了嬸子，我已經吃過了。”
“咕嚕咕嚕……。”
“狗蛋哥哥你明明餓了，你肚子在咕嚕咕嚕叫呢？”趙有林的謊話就這樣被二娃揭穿了。
頓時，趙有林的臉紅的像猴子屁股一樣，頭都要埋進胸膛裡。
“過來吃吧，嬸子還有話要問你。”林晚晚也沒嘲笑他。
“嬸子，我不是來要吃的，這麼一碗米飯還有肉也太珍貴了，使不得的。”
他怎麼可以用一把不值錢的柴去換一碗大米飯呢？
“珍貴甚麼，都是今晚吃剩的，不信你問大娃二娃。”林晚晚道。
“是今晚剩下來的，我們都吃得好飽了呢？都吃不下了。”大娃摸著小肚子道。
“你嬸子叫你吃你就吃了吧。”趙雷就道了。
趙雷都發話了，趙有林就坐下來捧起那一碗白米飯吃起來了。
紅燒肉陪著白米飯吃，趙有林還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飯。
他只知道肉很香很香，從小到大九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到肉。
他爹家也不是沒吃過肉，但沒他份就是，大隊裡發肉，或是買肉回來吃，那都與他無關的。
沒想到他吃的第一燉肉，居然是在嬸子家。
實在太好吃了，好吃到趙有林想哭。
不，而是已經哭出來了。
臉埋在飯碗裡，眼淚像不要錢似的直流下來，趙有林連忙用手去擦，不想要被他們看見他流淚。
卻不想，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乾淨。
兩隻手的手背，滿滿的全是淚水。
他不知道他為甚麼哭，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淚。
他一流淚的時候林晚晚就看見了，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時候她挺不是滋味的。
曾經，在孤兒院的她也曾蹲在某個角落痛哭過。
那個時候的她多麼希望有個人出現能哄哄她，抱抱她，告訴她，她也是有人疼愛的孩子。
拿出手帕，遞給趙有林“擦擦吧。”
“不用嬸子，別髒了你的帕子。”看著眼前乾淨的手帕，趙有林沒好意思接過來，拉起他自己衣服就抹了一把臉。
這孩子真的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趙雷把大娃二娃打發出去後也就坐下來問道“那現在自己住，靠甚麼養活自己？”
“隊長跟我說了，明年我就十歲了，他跟其他幾個叔伯商量過了，可以讓我破例十歲開始算工分。”趙有林說到這個就有點高興的道。
到時可以算工分他就能養活自己了。
“你還那麼小，一天能賺幾個工分啊？”也不是趙雷打擊他，而是這麼小的孩子下地能幹啥，成人女人下地很多也就八公分一天，有些五工分，一個孩子能有兩三工分就算不錯了。
“每天能有兩三個工分也好啊，加上人頭糧，我省點吃夠吃的。”趙有林道，到時下了工他去就去山裡摘野菜，撿些吃的，這樣夠他溫飽的了。
“那你今年呢？到明年開春可還有半年多呢？”他一個孩子冬天怎麼熬，現在還好點，能進山裡找吃的。
冬天呢？滿山遍地的雪，靠甚麼養活自己，不被餓死也會冷死。
不過一個九歲的小孩，你能指望他能想得多周全。
問到這個，趙有林就沉默了。
這邊的冬天那麼冷，熬不熬得到明年開春，其實他也不知道。
他家裡沒有被子，沒有禦寒的衣物，這樣子冬天肯定是熬不過去的。
每年冬天村子裡被凍死的人也有，睡著就醒不過來了，更何況他一個沒有被子的小孩。
林晚晚看著他低落的眼神就道“今天的柴是你一個人去撿的？”
“不是，我有跟村裡的小夥伴一起去的。”之前跟他爹一起住的時候，家裡的柴火都是他負責的。
村裡每天都有像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上山撿柴，他們都會約好一起去的。
只不過之前撿的柴火都是給他爹家裡撿的，現在就是給自己家撿的。
冬天他沒有被子，所以打算多去撿點柴火，家裡現在已經有很多了。
“那你現在每天都有去撿嗎？”九歲，去撿柴火也是可以的了，跟同伴一起去也不怕有甚麼危險。
她以前九歲的時候不也要去撿柴嗎？孤兒院後面有一片竹林，她小的時候也要進去撿竹殼。
撿別人賣完竹子之後掉落在地上的竹子。
“嗯。”趙有林道。
“這樣吧，我家你也知道，我不會去撿柴火的，你小叔呢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也沒時間，你幫我家撿柴火，我把你的飯給包瞭如何。”
林晚晚還想著怎麼幫他呢？這就想到了這個了。
她雖然想要幫他，可沒想過要免費的給他吃的穿的，甚至於養他。
這不可能，這年代要是她收養個孩子，恐怕要亂套了。
要是大家都不想養了都扔她門前來那怎麼辦。
家裡都有兩個娃了，再養多一個外人的，豈不是在告訴大家，她家有很多糧食嗎？
她不會幹這樣的蠢事，而且要幫也不是這麼幫的。
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要讓他懂得做任何事是需要付出才有回報的，而不是等她免費的給他吃的，萬一哪天她要是不給了，豈不是養出了個乞丐。
這不是她的目的。
要吃的可以，那就給她幹活，幹多幹少沒關係，肯幹就行。
“嬸子，你這是要買我的柴火？”趙有林期待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