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有個斷痕,床板凹下去一塊,上面有席子蓋著,並不明顯。
不過人只要躺上去,就能明顯感覺到那處斷痕,腳一不小心踏在那裡,就感覺哪哪都不舒服。
這床是這幾天才弄破的,陸岙掀開席子看過那個洞,打算等過幾天葛冉州回去之後再換。
破床收拾出去當柴火燒掉。
陸岙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很快抱著被子睡著了。
他之前沒抱著被子睡的毛病,這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才添的。
“小岙——”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在門邊小聲喊。
陸岙耳朵靈,被這叫聲吵得不耐煩,問一句,“怎麼了?”
葛冉州聽出他帶著起床氣的聲音,小心道:“我們下午不是說好去看鵝?”
陸岙這才想起來,煩躁地伸腿一砸,想坐起來。
誰知道這一砸之下,腳肘將床又砸了個窟窿。
床發出好大一聲響。
外面的葛冉州連聲問:“怎麼了?”
“沒事。”陸岙坐起來,被子搭在腰腹上,面無表情地看那個凹下去的地方。
那天他也是這麼隨腳一砸,把床給砸了的。
不過那天在現場的是宋州,宋州沒被嚇到,只是笑了一聲,然後抱住他加快了動作。
當時外面的雨聲很好地掩蓋屋內的聲響。
今天沒有雨,陸岙才知道砸破床板發出的聲音還挺大。
陸岙坐在床上黑著臉回憶了好一會,才下床穿衣服,在出門前,他特地拉了拉席子,將凹下去的地方給掩蓋住。
他出去的時候葛冉州正在屋簷下玩手機,見陸岙出來,他抬起手機,將資訊給陸岙看,“棲巖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這邊出發,他就過來。”
陸岙瞥了一眼,“你讓他準備過來。”
“好嘞,馬上。”
陸岙見他坐在原地,躬起了腰回覆資訊,不再管他,自己去廚房拿了三大瓶運動飲料出來,放在揹包裡。
現在天氣熱,出門一趟肯定要帶水,陸岙出門一般都會帶上運動飲料。
除運動飲料外,他還提了一個大桶,裡面裝滿了穀子。
最近託林滿漳他們買了兩條大地籠回來,都放在河裡了。
今天去餵鵝,喂完順便收地籠,收到甚麼直接裝桶裡帶回來就行。
林棲巖到得很快,離葛冉州回覆資訊沒到四分鐘,他就騎著他的摩托車過來了。
他一邊騎車,還一邊把攝像機固定在車把上自拍,騎車的時候都挺注意角度。
葛冉州出去,看到他這種敬業程度,有些歎為觀止,“你這個也太辛苦了吧?”
“還好。”林棲巖抹了把自己熱得紅撲撲的臉,揹著揹包喘著氣下來,“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陸岙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現在。”
“好嘞,那我準備一下。”
葛冉州不解,“你還要準備甚麼?”
“整理一下儀容啊。”林棲巖道,“拍好看一點會漲粉,要是不好看,就容易掉粉。”
葛冉州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說法,他仔細端詳林棲巖,“化妝嗎?”
“不化,天這麼熱,像我們這種走戶外的,多好的妝容也會被曬化。”林棲巖知無不言,“主要是整理眉毛跟髮型,衣服穿好看點,人就精神了……”
他正說著,看到陸岙穿著大T恤大褲衩子,提著個桶出來。
白T恤跟灰褲衩子散發出一股不修邊幅的氣息。
然而目光一轉到他臉上,他那身隨意的搭配瞬間變成了閒適、安逸,彷彿這就是他的風格一樣,哪怕去T臺走秀都夠了。
林棲巖深吸一口氣,“當然,人精不精神還跟身材長相有關,像陸岙
,甚麼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精神。”
葛冉州:“哈哈哈哈哈哈終於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對著他那張臉羨慕嫉妒了。”
林棲巖再看一眼陸岙,小聲,“這張臉,誰能不羨慕?我還覺得陸岙這幾個月又長好看了,面板都細膩許多,又白又細膩。”
葛冉州轉頭,仔細端詳了陸岙一會,頗為贊同地點頭,“確實,以前臉上好歹還能看到個毛孔,爆個痘,現在甚麼都沒了。”
“是吧,面板好得根本不像人類……”
陸岙聽著他們評頭論足,抬眼,“你們還去不去了?”
“去去去,陸哥哥別不耐煩嘛。”
陸岙懶得理他們,提著桶一馬當先邁開步子走了。
葛冉州跟林棲巖連忙跟上。
現在三點多,外面太陽還很曬,一不小心能曬脫一層皮。
陸岙戴著頂草帽,一臉閒適。
葛冉州跟林棲巖一樣,臉被曬得通紅。
直到離開開闊的地方,進入河邊,兩邊有樹木投下的陰影,兩人才感覺好受些。
陸岙回頭看他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葛冉州看林棲巖。
林棲巖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一口氣過去,越休息越累。”
葛冉州也知道這個道理,跟著搖搖頭。
陸岙給他們一人分了一瓶運動飲料喝了,幾人重新上路。
林棲巖原本以為到了河邊,很快就能看見大鵝了。
沒想到他們沿著彎彎繞繞的河堤,又往上走了四十多分鐘,才總算看見鵝毛,聽見鵝叫聲。
感覺到外面有人的氣息,這群鵝又扇著翅膀跑出來,嘎嘎叫著要叼人。
林棲巖養過這鵝一段時間,這鵝對他敵意還沒那麼大。
葛冉州就慘了,鵝一出現,直接扇著翅膀朝他生撲過來。
這群鵝看起來又大又肥,卻能飛到人臉那麼高。
葛冉州眼看要被鵝撲到臉上了,整個人都嚇呆了,一動不敢動。
陸岙眼疾手快,兩手同時伸出,揪住這倆鵝的翅膀,將它們往後一扔。
鵝落地後搖搖擺擺地往後推了推,“嘎嘎”叫著,到底不敢在陸岙面前造次。
林棲巖在旁邊拍攝,忍不住問:“這鵝怎麼那麼兇?”
“最近開始下蛋了,正在孵蛋。”
陸岙帶著他們兩個往前走去,先把提過來的稻穀倒在空地上,再去鵝窩那邊給他們看鵝蛋。
母鵝還在孵蛋,哪怕旁邊有食物吃,也不肯離開。
等陸岙三人到了近前,母鵝不安地挪挪屁股,還是不肯走。
陸岙直接上手,將這母鵝抱開,放到地上。
母鵝敢怒不敢言,在陸岙腳邊“嘎嘎”叫了幾聲,見陸岙不為所動,只得先去吃糧食。
陸岙將窩裡的鵝蛋一個個拿出來,對著太陽看裡面的情況。
窩裡的鵝蛋又攢到了九個,其中五個是受精卵。
剩下四個陸岙毫不客氣,直接收到桶裡。
林棲巖將這一幕都拍下來了,道:“肯定有人會問這些鵝蛋是否直接帶回家吃掉了。”
陸岙將鵝蛋借給他做道具,並不說話。
林棲巖自問自答:“是的,就是要帶回家吃掉,留在這裡也浪費。天太熱,孵一段時間孵不出來,這鵝蛋就會變成臭蛋。”
林棲巖重點拍桶裡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