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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像是慢動作般,緩緩出現在每個人眼前。
水下的藍鰭金槍魚猛地擺了下尾巴,遊走了,只剩下吊機的繩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鍾洪海跟那個釣到了魚的人表情一片空白。
其他隊員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就怕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陸岙心裡莫名鬆了口氣,他又看了幾秒,收回目光,繼續拉魚竿上的金槍魚。
從魚竿上傳回來的力道看,底下這條大金槍已經徹底沒有力氣了。
他緩緩將魚拉近船舷,船工老張看見了,默默拿著鐵過來在旁邊等著。
金槍魚一靠近船舷,老張將鐵鉤放下去,試圖去勾金槍魚的身體。
陸岙見狀,再將金槍魚往前面拉了拉。
老張眼疾手快,忙將鐵鉤往前一遞,順利勾住這條大藍鰭金槍魚。
老張吃力地將魚往上提,林棲巖忙過去幫忙。
片刻後,這條大藍鰭金槍魚被提上來了,它炮彈一樣圓滾滾的身體放在甲板上,模樣看著十分喜人。
陸岙估計了一下,這條魚應該有一百二三十斤,個頭算是不錯。
鍾洪海那邊剛跑了一條,他們這邊就釣上了一條,對比實在太明顯。
為了不觸黴頭,大家也沒敢歡呼,哪怕林棲巖也壓著臉上的喜色,不怎麼表現出來。
那個釣到大金槍又跑了的人見他們這邊釣上魚了,陰沉著臉,忽然將手裡的魚竿往陸岙他們這邊狠狠一摔。
斷成四五節的魚竿飛濺起來,差點砸到人。
陸岙眼睛一眯,人往前走了兩步。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鍾洪海喝道:“老李!”
那人沒說話,頭也不回地往船艙裡去了。
老陳抽了口煙,“橫甚麼橫呢?沒本事還能怪到別人頭上?”
那人猛地一轉頭,雙眼滿是血絲,瞪著老陳。
老陳抬首與他對視,“怎麼,說錯你了?要早知道你是這尿性,老子早把你趕下去了。”
旁邊船工們都圍了上來,眼神十分不善。
鍾洪海忙朝自己的隊員使了個眼神,示意過去勸老李,自己親自過給來老陳和陸岙賠罪,“來抽菸,我們這邊今天受的刺激也太大了,你讓我們緩緩。”
老陳抽著煙,“這有甚麼好刺激的?魚海里長出來的,又不是你們自家養的。溜了就溜了,難道還非要人家成為你們盤中餐才行?”
鍾洪海道:“唉,話是這麼說,這不是一時轉不過彎來嘛。”
老陳:“能釣到甚麼魚,釣到多少魚,都看命數,要是沒這個覺悟,儘早退行,來海上討甚麼生活?”
“這次是我們心態失衡了,對不住,你們別往心裡去。”
鍾洪海說話的時候,聲音仍是啞的,看著也很不甘心,卻沒甚麼怨懟。
老陳也只是說他兩句就不說了,兩人多年朋友,不值得為了這點事情撕破臉。
鍾洪海向老陳跟陸岙道完歉後又過來,又找林棲巖,“剛才是我們不對,一時紅了眼,急糊塗了。在這裡我向你道個歉,真不好意思啊。”
林棲巖點頭,“我收下道歉了。”
鍾洪海面露苦笑。
他是客戶,林棲巖也不好說甚麼。
鍾洪海那邊又有兩個隊員釣到了魚,他連忙跑過去幫忙。
老陳幫著給林棲巖的藍鰭金槍魚放血排酸,割了兩刀後,老陳問:“稱稱?”
林棲巖爽快點頭,“稱!”
這條藍鰭金槍魚比陸岙釣到的那條小了一半,船工們沒那麼激動,他們伸手一抬,輕輕鬆鬆就把這條魚抬到筐子上。
地磅的讀數很快顯現出來,老陳眯著眼睛看地磅,“一百零七斤,這個大小
十分可以了。”
“嘿嘿,是可以。”林棲巖搓搓手,“得多虧陸岙幫忙,要是光我自己,我可釣不上那麼大的魚來。這條魚算我們合釣。”
他說合釣就是要分一半錢給陸岙。
陸岙沒反對。
朋友之間要把握好分寸,友誼才能持久。
按規矩,這條魚的確應該算合釣。
林棲巖原本只想過過手癮,沒想到真能釣到一條大藍鰭金槍魚起來。
這條大藍鰭金槍魚送去冷藏之後,他也不貪心,直接收好魚竿又開始拍攝。
鍾洪海那邊的隊員到底經驗更足一些。
他們很快也上魚了。
船在這片海域停留了一天。
傍晚,陳老大和鍾洪海清點大藍鰭金槍魚的數目。
今天船上一共釣了五條藍鰭金槍魚上來。
陸岙一條,林棲巖一條,鍾洪海的隊員釣了三條。
藍鰭金槍魚是名貴魚類。
鍾洪海跟陳老大商量了一下,決定提前返航,趁早將魚賣出去。
第86章
船開始返航, 船上也沒甚麼活動好期待,大部分人都回了自己的艙室睡覺。
林棲巖拍完照也要回自己的艙室睡覺,陸岙叫住他, “今晚你去我房間裡睡。”
“欸?今晚我們兩人一起睡?”
“今天跟鍾洪海他們起了衝突,跟我睡比較安全。”陸岙道, “你要是不想睡床, 睡地板也行。”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些驚訝罷了。”林棲巖摸摸腦袋, 輕咳了一聲, 道:“我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怎麼跟男性朋友一起睡, 怕你會介意。”
“這有甚麼好介意?”
林棲巖搖頭, “我先說嘛, 怕你會介意。就是,我性取向暴露的還挺早的,大家對這些都有點忌諱。”
林棲巖一直活得比較孤獨, 就是因為性取向而飽受排擠。
從高中到大學一直都沒甚麼朋友, 要是出席集體活動, 很多男生都像避瘟疫一樣避著他。
他一直也挺注意這點,就怕給人帶來甚麼麻煩。
陸岙倒沒甚麼感觸。
他有發小葛冉州,跟其他的同性朋友也相處得挺好,並沒有嘗過這種滋味。
聽完林棲巖的事蹟,他道:“我不介意。”
他們分到的艙室很小,每個人的床都是隻有一米五的單人床, 上面要睡兩個男人,就會很擠。
陸岙看了一眼床, 道:“你先睡,我出去外面聊天。”
“行。”林棲巖說完,又道, “等會我們一人一頭吧?”
“都行。”
陸岙擺擺手,帶上衛星電話出去外面跟宋州聊天。
艙室不隔音,他有微信電話,這事船上很多人都知道,幾個船工還借他的電話打回家裡過。
見陸岙拿著電話出來,很多人並不意外。
陸岙從見到的人點頭致意,然後攜著電話去船尾。
天空中月亮已經爬上來了,今天星星倒是不怎麼多,海風很涼,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頭髮也被吹得跳躍了起來。
不知道是風很溫柔,還是通話的那個人讓陸岙想起來就忍不住放柔聲音,電話撥通時,他的聲音比白天更柔和了幾分。
“你現在在幹嘛?”
“在你家院子裡看書。”宋州笑道,“你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