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他專門做了一大鍋煲仔飯。
飯裡面也沒放甚麼特別的材料,只是米是黑山省產的油亮好米,臘腸是南澤省的一級臘腸。
淘米入鍋開火。
沒一會兒,鍋邊蒸騰起的水蒸氣攜著濃郁的米香味撲面而來。
待米飯煲得水微微收干時,陸岙揭開蓋子,將臘腸放到米飯上面,再放入薑絲,蓋上蓋子,繼續煲。
等飯熟了,臘腸的香味出來了,他便將提前入鍋燙好的小青菜放到煲仔飯上。
等鍋離了火,再在煲仔飯淋一碟煮過的醬油,這飯就算做好了。
煲仔飯看著平平無奇,秘訣全在那一碟淋上去的醬油裡。
這醬油以生抽醬油為底,裡面放入煎過的魚骨、洋蔥、胡蘿蔔、香菇,保持著將滾未滾的狀態小火慢煮,煮得差不多,再將裡面的料撈起來丟掉不用,這一碟醬油才算熬成。
熬好的醬油淋在米飯上,方為這一鍋煲仔飯賦予了靈魂。
陸岙用勺子撥開上面的臘腸跟小青菜,輕輕舀起一勺還冒著滾滾熱氣的米飯。
米飯沾到醬油,一部分變成油亮的黃色。
一口吃下去,米飯的清香跟醬油的鮮甜完美搭配,尤其醬油煮過,鹹味要比一般醬油輕得多,卻又不失醬的醇厚,配著清淡的米飯,剛剛好。
這樣的醬油跟米飯搭配,完全不會掩蓋米飯的清甜味道,卻又恰到好處地昇華了一下,一起組成柔和的滋味,充盈整個口腔。
吃一口飯,再來一口臘腸。
臘腸一嚼,它濃辣鹹香的滋味散開來,人的胃口被完全開啟了,再來一口沾著醬油的米飯。
要是覺得臘腸鹹辣,還要來一筷清爽水靈的小青菜清清口。
陸岙吃飯很快,這煲仔飯滋味又實在出色,他一人吃掉大半鍋,勺子碰到底時,觸碰到一層鍋巴。
鍋巴微微發黃,一塊一塊送進嘴巴里,咬得咯吱咯吱作響,這跟柔軟的米飯完全是兩種風味,卻同樣具有魅力。
陸岙吃完早餐,帶上裝備騎三輪車到林屋村時剛過六點。
到達約定地點後,只見到林滿漳和林棲巖。
林棲巖正笨拙地穿潛水服,見到陸岙,他揚手想打招呼,這一揚手,身體失去平衡,差點一個狗啃泥摔在地上。
陸岙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倒也不必如此熱情。”
“這潛水服有點不好穿。”林棲巖好不容易將拉練拉上,一屁股坐在礁石上,“你來得好早。”
“還行,沒你們早。”陸岙也開始穿潛水服,修長的身材遇上緊貼身體的潛水服,一覽無餘。
林棲巖羨慕異常,看看陸岙的大長腿,再看看自己的。
他自己的腿也不短,然而就是沒有那種模特般的筆直修長之感。
陸岙打個哈欠,懶洋洋坐在礁石上。
林滿漳看看天色,“要不你們先下水?我再等等他們。”
“行,那我就先下水了。”陸岙道,“我先打會魚。”
林棲巖躍躍欲試,“我也去。”
林滿湛一把將他拎了回來,“你就算了,先在海岸邊撲騰一下,找找感覺。”
陸岙將魚護綁在腰上,再次檢查過工具後,下了水。
他穿的潛水服保暖性比較不錯,早上下水也沒覺得冷。然而一下水,他心底便升騰起一種由衷的興奮感,他甚至想在水下長嘯一聲。
這種雀躍令他無意識地往更深更遠的地方游去,等他再回過神來,他離岸邊已經有一百多米。
這一百多米他還沒冒頭換過氣。
林滿漳正在礁石上,緊張地盯著海面四下張望。
陸岙朝他揮揮手。
林滿漳鬆了口氣,喊:“你別遊得太遠,小心海流
。”
海流即洋流,人一不小心被海流沖走,能直接被衝到百米之外,要是沒有同伴接應,這種情況其實挺危險。
當然,危險中也隱藏著機遇。
海流衝得比較急,裡面捲起的浮游物質也比較多,有不少魚會過來覓食,他們在這打魚比較方便。
陸岙下水沒一會功夫,就打到三條魚,兩條一斤多的黑鯛跟一條六七斤的紅友魚。
這十來斤魚賣出去,扣完稅後三百多就到手了。
陸岙繼續潛下去找魚。
不一會兒,林貢商他們也來了,大家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各自潛水打魚。
至於林棲巖那隻菜鳥,則還在岸邊撲騰。
海面上太陽越升越高,陸岙魚護裡的魚越來越滿。
最後打了條黑鯛上來,他看了眼防水手錶,此時八點四十六分。
兩個小時以來,他一直在打魚,現在不想再繼續了,乾脆先把魚拖上岸。
林貴孝在鄰近區域打魚,見他這就要回去,忙問:“你不打魚了?”
“先休息,下午再來。”陸岙道:“你們打你們的。”
“行,那我們再打一會,九點半上岸。”
陸岙游去岸邊,將打到的魚存放在某個水坑裡,自己從包裡拿出包子慢慢啃。
林棲巖在淺海區早就撲騰膩了,見他回來了,乾脆也上岸,拖著腳步過來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分我一個。”
陸岙用袋子墊著包子示意他拿,“運動飲料要不要?”
“要!”林棲巖咬著包子,先擰開運動飲料,手拿下包子後喝一大口飲料,又咬一大口紮實的叉燒包,心滿意足,“爽!”
勞累了一早上,兩人吃著肥而不膩,香甜多汁的叉燒包,再吹吹海風,看著別人在浪中撲騰來撲騰去打魚,自然爽。
陸岙帶了一大袋包子,不一會功夫,就只剩幾個。
這幾個還是他特意留著,給林滿漳他們墊墊肚。
林棲巖吃飽喝足了,敬業地扛起防水攝像機,“你今早都打到了些甚麼?有沒有打到甚麼好貨?”
“自己看。”陸岙不想起來,長腿攤著,懶洋洋問:“斑石鯛算嗎?”
“斑石鯛?這片海域有斑石鯛?!”
“當然有。”陸岙道:“你要拍的話大概在魚護的底下,伸手掏出來就行。”
“我扛著攝像機,要不你幫我翻一下?”
對上林棲巖滿懷期待的眼神,陸岙頓了一下,還是站起來去翻魚護,將底下一條黑乎乎的,跟金鼓魚有點像的肥美海魚翻出來給他看。
這魚還活著,在陸岙白玉一樣的手裡擺著尾巴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林棲巖的攝像機對準魚跟陸岙的手拍了個特寫,又道:“你先別放回去啊,我換手機,跟這魚來個合影。”
陸岙隨他。
林棲巖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素材,趕緊抓住機會全方位拍了個遍。
他邊拍邊對著鏡頭介紹:“斑石鯛也叫黑金鼓,大多用來做刺身,沾點芥末醬油就很鮮甜了。要是吃不慣刺身或者為了安全起見,用來清蒸,味道也非常不錯。”
“相比與養殖的斑石鯛,這種在海里現打的斑石鯛要貴一些,我們這邊魚鋪收購大概在一百六七,我手上這條大概兩斤多重。這條魚也算髮財魚。”
為了湊時長,林棲巖絮絮叨叨介紹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