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海,一個村也就四五十戶人家,現在大多都搬去了鎮上或外面的城市。
村子裡現在冷冷清清,大白天生人過來,連狗叫聲都聽不見。
林大武將車開到老陳家破舊的小二層洋樓前,過去敲門。
一個黝黑的瘦高女人過來開門。
女人穿著一身的確良衣褲,腳上踏著一雙塑膠涼鞋,看樣子家庭條件不太好。
開門看見林大武,女人愣了一下。
林大武忙招呼,“嫂子。這是陸岙,這是林棲巖,我們來看看果樹。陸岙,棲巖,你們喊嫂子就行。”
陸岙跟林棲巖打招呼,“嫂子”
“哎。”陳嫂有些侷促地朝他們笑笑,招呼他們,“進來坐。”
說完嘴上也不怎麼說話,就把他們往屋子裡讓。
老陳家客廳挺簡陋,水泥地,白牆壁,上邊靠牆的地方有一臺發灰的大屁股電視機,看著已經有些年代了。
陳嫂提起暖壺要給他們倒茶。
林大武忙道:“嫂子不用忙活了,我們坐著等等老陳就行。”
陳嫂硬是拿一次性杯子給他們倒了茶,“不妨事,先喝茶。”
說著她又從電視櫃裡倒出花生瓜子,勸他們吃,“你們坐,我去打電話給老陳。”
“不用,我們跟老陳說了要來,他應該正回來,嫂子你別催他。”
陳嫂應了聲,忙開啟電視給他們看。
電視的解析度很低,上面的人像看著有些失真。
陸岙坐在木沙發上,聽林大武跟陳嫂聊天。
沒一會,老陳抱著個大西瓜回來了,一進門就說,“這天也太熱了,我去給你們切個西瓜吃。”
陸岙抬頭看,老陳大概只有一米六,面板黝黑,瘦得只有一層皮,臉上卻滿是笑容。
陳嫂給他端水洗臉。
他把褲腰帶掛著的那一串鑰匙解下來,洗完臉後過來切西瓜,汗水還是沿著脖子往下面淌。
林大武忙道:“別破費了。”
“要的要的,今年西瓜大豐收,賣得也不貴。”他在木頭桌面上切了西瓜,雙手遞給林大武,又給陸岙跟林棲巖遞,“這眼看都到中午了,天氣熱,吃完飯再去看果樹吧?”
“不用不用,我們先去看看。”
陸岙問:“陳哥,你家都有甚麼果樹?”
“桃子、李子、楊梅、枇杷、櫻桃、橘子、無花果等都有,桃樹李樹就算了,這兩種樹才十來二十年壽命,我都種了六七年了,你們買回去也不划算,其他你們可以看看,都是正掛果的時候,買回去好好打理一年,明年就有果子吃了。”
林大武做證,“老陳種出來的果子很甜,每年賣水果時,相同的品種,商販想收到他家的水果得多出一兩成價錢。”
老陳應了,樂呵呵道:“我家果子確實又大又甜。”
陸岙來了興趣,“要麼我們先去看果樹吧,辦好了事情再吃飯也安心。”
“也行,那我去給你們拿草帽,都是新的。”
片刻後,老陳拿了草帽回來,道:“這裡有路去果園,你們先開車去,到山腳下再走路上山。”
“好。”
林棲巖趕忙問:“陳哥,我想拍些素材做影片,可以嗎?”
老陳沒太聽明白,看向林大武。
林大武說道:“就像上電視一樣,他拍出來,以後放給人看。”
老陳一下明白了,“上電視啊,行。哎,你等我會,我去換身好衣服來。”
林棲巖剛想叫住他,他已經忙下車往屋裡去了。
不一會,他換了身西褲襯衣回來。
西褲跟襯衣都大了,鬆鬆垮垮掛在他身上。
他咧嘴一笑,“這樣行嗎?”
“行。”林棲巖豎起大拇指,“很精神。”
老陳得到了誇獎,滿足地指路帶著他們上山去了。
七月天氣,驕陽似火。
他們一下車就感覺到熱了,往山上走還得再走一段。
他們上的這一座山都是老陳家的。
老陳指給他們看,“這些是李樹,上面一些的是桃樹,水蜜桃還有一些,等會你們帶點回去吃。”
“不用不用,你留著賣錢。”
“沒事,專門留下來給自家吃的,都沒打藥。現在熟透了,也賣不出去,太不好運了,一壓裡面的桃子就成汁水了。”老陳熱情說著,道:“你們等等。”
說著他快速轉身,幾步一躍,沿著梯田往上面爬,敏捷得如同一隻老猿。
林棲巖忙架起攝像機,對準他拍。
老陳很快回來了,手裡各捧著兩隻桃子。
這兩隻桃子桃身粉嘟嘟,桃嘴那裡一抹深紅。
老陳給他們分桃子,又示範給他們看,“樹上熟的水蜜桃不用削皮,就這麼輕輕一撕,先撕開個口子,吮一口桃汁,再吃桃肉,要麼汁水肯定會流得到處都是。”
陸岙如他所言,輕輕撕開一個口子。
裡面是粉中帶紅的果肉,用嘴一吸,一股清甜的桃子汁瞬間流入口中。
清甜潤口,只有濃濃的桃子香,沒有半點酸澀。
陸岙眼睛一亮,打算等會怎麼也得厚著臉皮帶兩個給宋州嚐嚐。
老陳見他們吃完了,道:“還吃嗎?我再去摘。”
“不了。”陸岙道:“我們再往上走走。現在果園裡除了水蜜桃,還有其他掛過的樹嗎?”
“還有兩株楊梅,其實也賣得差不多了,再賣一茬就能賣完。要說掛果,上面的三株春見,角落裡有兩株柚子,都算,只是暫時沒熟,你要的話,得等賣完果子再往你那邊去。”
楊梅跟柚子陸岙聽明白了,他納悶,“春見是甚麼?”
老陳自豪道:“是種橘子,也叫耙耙柑,我託朋友從外面帶回來的。樹上還有果,等熟了你嚐嚐就知道了。”
第44章 買樹
陸岙沒聽過春見, 對它的俗名耙耙柑卻很熟。
每年冬春,他都會買不少耙耙柑。
耙耙柑清甜脆嫩,尤其橘子瓣裡面的果肉, 一粒粒,又大又飽滿, 咬下去口感極佳。
陸岙感興趣, “方便帶我們去看看嗎?”
“方便方便, 這有甚麼不方便?”老陳道, “當時我買的時候這個春見樹就比較貴, 一株花了我一千塊, 聽說還是從外國引進來的。我錢不多, 也沒多買,一共買了五株,後來死了兩株, 現在剩下三株。”
陸岙有些驚訝, “這樹苗這麼貴?你買的時候苗多大?”
“也沒多大, 就到我大腿。我朋友說這個苗好,要別的苗,就沒有那麼貴。”
“既然這個苗這麼值錢,沒人培育嗎?”
“有,前幾年就有了。不過培育出來的苗也不知道品質怎麼樣,就賣不上價錢, 大多幾十上百一株。”
老陳帶他們爬到半山腰去看,“春見就種在這裡了。”
陸岙望去, 三株柑橘樹並排而立,每一株都挺高,起碼有三米, 樹冠張開來,像一柄巨大的綠傘。
此時這三株春見都已開花,白色的小花或藏在樹葉裡,或露在樹葉外頭,給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