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棲巖不好意思說他感覺陸岙就是,他嗅到了同類氣息。
他含糊道:“我就隨口說說,你們反應太奇怪了,嚇我一大跳。”
“你還嚇我一跳呢,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林貢商嘟囔,“算了,我們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打魚。”
陸岙完全不知道林棲巖背後的猜測,他跟宋州已經回了家。
那條大鰻魚被他硬生生塞在桶裡,上面還用桶蓋壓住,陸岙就怕鰻魚跑出來咬他們一口。
鰻魚那牙齒鋒利得完全不輸給一般的匕首,要是被咬中了,一塊肉就沒了。
回到家,陸岙趕緊道:“快快快,把鰻魚放下來。”
“放哪裡?”
“就放地上,先讓它掙扎一會。”
宋州把桶放在院門後面,人離開一點。
鰻魚立即躥出來,在水泥地上滾來滾去。
陸岙看著這條大鰻魚,唏噓,“沒想到會遇上這麼大的傢伙,起碼有八斤重啊。”
鰻魚樣子是恐怖了點,不過味道也出了名的好。
看了一會兒,他摸摸肚子,問:“要不要吃個宵夜?”
“吃甚麼?”
“就吃鰻魚飯好了,我以前在飯店吃過,味道非常不錯,我們自己做這條野生海鰻,味道應該還會更好一些。”
“吃。”
“那我們先把鰻魚殺了。”陸岙看著宋州,眼裡含著期待,“你會殺魚嗎?”
宋州與他對視。
陸岙摸摸鼻子,“這條鰻魚太大了,我有點沒把握。”
宋州收回視線,“我去殺。”
陸岙鬆一口氣,將鰻魚交給他。
宋州走近鰻魚,彎腰在鰻魚身上一按,不知道他怎麼弄的,鰻魚立即不動了。
他拎著鰻魚腦袋,將魚提起來,走進廚房。
陸岙在院子裡等著。
片刻後,宋州擦著手走出來,“好了。”
陸岙探頭往廚房裡一看,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案板上鰻魚肉一堆,鰻魚魚骨一堆,還有鰻魚肝臟放了一小堆。
至於魚頭跟內臟,已經在垃圾桶了。
這種乾乾淨淨的場面遠高於陸岙預期,他心一下放下了,感激道:“你先坐一會,看電視玩手機甚麼都行,我去做魚。”
宋州問:“不用我打下手?”
“不用,我來就行。你等著吃吧。”
宋州道:“我幫你洗菜。”
陸岙見他真沒出去休息的意思,也不勉強,先洗乾淨手,去淘米高高興興地準備做飯。
鰻魚飯的話,作為底材料的米飯還挺重要,做出來的飯務必要不軟不硬,粒粒分明,這樣配上鰻魚肉才好吃。
淘好米放進電飯鍋開始做飯後,陸岙開始處理鰻魚肉。
鰻魚骨跟肝臟用蔥姜水跟白酒醃製五分鐘,而後起一小鍋,爆香蔥薑辣椒圈後,放入魚骨和肝臟小火慢煎。
煎得差不多了,放入洋蔥跟胡蘿蔔下去簡單炒一下,而後往鍋裡倒入醬油、耗油、白糖、清水等,大火燒開,再小火慢熬,熬濃了就是醬汁。
鰻魚用鹽搓洗表皮,洗乾淨上面的黏液後用廚房紙吸乾水分,而後放入鍋中小火慢煎。
此時,將剛剛熬好的醬汁倒出來,用濾網過濾好,只要醬汁,不要裡面的料頭。
鍋中的鰻魚一邊煎一邊往上面刷醬汁,正面反面來來回回刷,直到整塊鰻魚的色澤變得焦黃為止。
鰻魚飯原本應該用烤鰻魚。
陸岙家裡沒有炭火,用煎的法子也能湊合一下。
隨著鍋裡鰻魚塊的色澤越來越濃郁,陸岙咽咽口水,將它們剷起來,再換新的鰻魚肉進去煎
。
陸岙對美食充滿了耐心,一鍋鰻魚肉,起碼七八斤,他愣是一絲不苟的將它們煎完,最後煎出來的鰻魚塊色澤幾乎一模一樣——都是焦黃的魚肉,上面泛著醬汁的光澤,再撒上幾粒蔥花,濃郁的香味直衝人腦門。
陸岙端著一大盤鰻魚肉到院子,“飯做好了嗎?”
“好了,十分鐘前已經跳到了保溫模式。”
“那行,我們先吃飯。”陸岙去消毒碗櫃拿兩個大盤子出來,又拿了勺子跟筷子。
他開啟電飯鍋檢視米飯的情況。
剛煮出來的飯還冒著滾滾熱氣,散發著一陣陣清香。
宋州將飯扒松,舀到兩人盤子中,攏成半圓。
陸岙則用筷子在米飯上面蓋大塊鰻魚肉,直到將所有白飯完全蓋住,看不見一粒米飯為止,才往上面各澆兩勺醬汁。
兩大盤鰻魚飯這就做好了。
燈光下,鰻魚上面的醬汁油亮,陸岙的眼睛也發亮。
宋州見了,眼裡不由露出笑意。
陸岙完全顧不得其他了,他拿起筷子,看對面的宋州,“開吃?”
宋州一笑,“開吃吧。”
陸岙立即夾起一塊鰻魚肉,輕輕塞進嘴裡。
鰻魚塊非常肥厚,上面包裹著醬汁,輕輕一咬,又軟又鮮又燙,鮮嫩異常。
哪怕用煎制的方式,這也是陸岙吃過的最嫩的一條魚。
這種嫩不是那種雞蛋羹一樣的嫩,它沒那麼滑,不過輕輕一抿,肉就全碎掉了。
鰻魚原本有刺,煎制好的鰻魚塊卻可以連刺一起嚼掉。
不知道是否因為新鮮,這鰻魚完全沒有腥味,只有說不出的鮮嫩,連皮也格外Q彈。
陸岙吃一口魚肉,再扒一大口飯。
飯還燙著,鰻魚醬汁裹著熱乎乎的米飯,鮮鹹得恰到好處,這麼一大口吃下去,除了熱量高之外,就沒有別的缺點。
米飯跟鰻魚汁混在一起,越吃越香,最後米飯的清甜味打底,這一口鰻魚飯才算吃完。
陸岙完全沒想到鰻魚飯能有這個效果,他喟嘆一聲。“外面鰻魚賣八十一斤不虧啊。”
宋州將嘴裡的米飯嚥下去,誇道:“確實好吃,食材好,你手藝也好。”
“主要還是託了食材的福。”陸岙滿足地咬下一大口鰻魚肉,口齒不清地說道:“比起吃到好吃的鰻魚飯,這條鰻魚夠大,能一直吃到滿足才最令人幸福。”
“這話是。家裡有酒嗎?”
聽他問,陸岙才想起來,“有,你上次送我的酒還沒喝完,我們喝點那酒?”
“好。”
陸岙低頭匆匆又扒了一大口白米飯,才站起來含糊道:“我去拿出來。”
很快,靈酒拿了出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雪白的瓷杯裡。
陸岙輕輕抿一口,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直衝腦後。
喝完酒,再來一大口鰻魚飯。
鰻魚越發軟嫩,米飯越發清甜,醬汁裹著的米飯,能把人的靈魂俘獲。
靈酒,鰻魚飯。
這兩種聽起來完全不搭的食物,放到一起,才知道究竟有多合適。
陸岙吃得頭也不抬。
歷時近一小時,一大鍋白米飯吃完,盤子裡的鰻魚也全吃完了。
陸岙喝了兩碗酒,整個人沒醉,卻有種熏熏然的滿足感。
宋州收拾東西送去廚房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