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縣城太遠了,救護車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到。
嚴正寧在旁邊聽了,忍不住插話,“救護車來不及要怎麼辦?我們自己送他們去醫院?”
陸岙飛快道:“這恐怕也不行。小縣城醫療水平一般,藥物恐怕也不全,海洋創傷弧菌感染是罕見病症,他們可能沒見過,更別提治療。”
嚴正寧從下午開始積攢的擔憂與憤怒一下被點爆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好好的來你們這做客,結果站著來,躺著回去?!”
林貢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心裡十分後悔接了這個單子。
“林先生你先別急。”陸岙臉色還算冷靜,想了想轉頭問林貢商,“你們的曬穀場上有東西嗎?”
林屋村這邊有一大塊嗮穀場,連起來三四千平方米,十分平坦寬敞。
林貢商慌慌張張,“應該沒吧,現在又沒到割水稻的時候,沒曬東西。”
陸岙當機立斷道:“那我叫醫療直升機來,直接送去省城吧。現在還沒到最危險的時候,應該不會有大事。”
林貢商聽他給出解決方案,心中定了一些,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般,“行。”
陸岙直接打電話給直升機中心,詢問他們派直升機過來的事。
對方問明情況後給出肯定答覆,“我們可以派人來,大概一個小時就能到。不過我們收費比較高,到你們那邊接病人的話,一個病人收費大概兩萬,醫藥費另算。”
陸岙毫不猶豫,“沒問題,麻煩你們儘快派醫生跟直升機過來。”
雙方簡單簽了個電子合同,陸岙提前付了費,發了定位過去。
對方進行飛行報備後,馬上派醫生跟直升機過來,讓他們到曬穀場上等,說一小時內就能到。
林貢商他父母兄嫂聽到動靜,都出來了。
聽說要送病人去省城後,一大家子亂哄哄地幫劉啟明和石辰穿好衣服,扶到客廳裡。
林貢商他大哥抹了把汗,自告奮勇,“我去曬穀場上接直升飛機。”
陸岙點頭,“那邊有燈的話,將燈光全開啟,帶標誌明顯的紅布或白布過去,我們稍後過來。”
林貢商他大哥忙應了,去房裡抱了一床床單匆匆跑出去。
旁邊嚴正寧已經聯絡過自己的私人醫生,又聯絡了石辰跟劉啟明的家人,簡單說了下情況。
回來見陸岙有條不紊,真把直升機給叫來了,他心裡說不出來甚麼感覺,不過總算安心了些,也沒那麼憤怒了。
陸岙看見他,問:“嚴先生,等會我們會將石先生跟劉先生送到省城去,你們有習慣去的醫院嗎?”
“沒有,省城那幾個大醫院都行。”
陸岙點頭,在微信裡一邊輸入資訊一邊說道:“那我讓他們將人送到一附院去,那邊對這種細菌感染最熟悉。”
他說完,又問嚴正寧:“嚴先生方便聯絡石先生跟劉先生的家人嗎?最好讓他們提前趕到一附院去,等會兒可以籤治療同意書。”
嚴正寧忙點頭,“好,我現在就去聯絡。”
省一附院是他們省裡鼎鼎有名的大醫院,嚴正寧立刻聯絡兩人的家人。
兩家人聽到訊息後大驚,答應馬上往醫院趕。
片刻後,嚴正寧轉回來,“我們現在要做甚麼?”
林貢商也眼巴巴的看著陸岙,等候他的吩咐。
陸岙道:“用凳子先把兩人抬到曬穀場那邊,等會兒直升機來了,好第一時間上機。”
他們這邊鬧哄哄,左鄰右舍以為出了甚麼事,都趕緊過來幫忙。
聽到要把病人抬到曬穀場,有鄰居立刻說道:“我家裡有藤椅,用我家的藤椅就行。”
陸岙點頭,“可以,先把人抬過去,記得蓋上一床被子。”
大家連忙應了,又去叫人,半個村的男人都過來幫忙。
沒一會兒,石辰跟劉啟明就被抬到曬穀場上了。
直升機還沒到,大家都在那裡等著。
陸岙一直很冷靜,看起來很有底氣的模樣,往那一站,就能安定人心。
很快,直升機裹挾著風聲到了。
巨大的直升機停在曬穀場上,林屋村許多人張了嘴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
隨機的醫護人員匆忙下來檢視過石辰跟劉啟明的情況後,對他們說道:“情況還比較穩定,現在送去一附院沒問題。”
“好,麻煩你們。”
隨機的醫護人員趕緊用擔架將兩人送上直升飛機。
安頓好了之後,他們說道:“需要一名負責人隨行,你們誰來?”
陸岙道:“我來。”
陸岙說著將身上的鑰匙摸出來遞給林貢商,低聲道:“我家剛養了鵝,你這兩天幫我去喂一下。”
“哎!麻煩你了。”林貢商忙不迭接過鑰匙,又摸出銀行卡塞給他,紅著眼眶道:“我先給你錢,等會要用錢,你直接用卡里的錢,密碼我手機發給你。用多少都行,人活著就好。”
陸岙沒拒絕,“好。”
嚴正寧擠上來,頂著直升機呼呼的聲音大聲喊:“我也去!我是他們朋友!”
陸岙看著直升機上的負責人,“還有位置嗎?”
對方說道:“有,不過要加一個家屬位的錢。”
嚴正寧揹著一個包擠上直升機,“沒問題,我現在就轉錢給你們。”
直升機來了又走。
林屋村的人看著消失在空中的那個小黑點,心中都震撼異常。
林貢商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滿漳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擔心了,陸岙不是說沒甚麼事嗎?先回去等訊息。”
“哎,好。”林貢商用力抹了把臉,將手放到心口上,臉色發白道:“今晚真是嚇死我了,多虧有陸岙。”
林滿漳又拍拍他。
今天那麼大陣仗,破財肯定免不了,幸好沒出人命。
石辰跟劉啟明被送到一附院後,由急診醫生接手送去做治療。
他們兩個情況還不算太嚴重,一附院的醫生們又經驗豐富,他們的病情很快就穩定下來。
這時候兩人的家人都滿頭大汗地趕到了,一個個眼圈發紅,顧不得多問,忙去急診醫生那邊簽署搶救文書。
折騰到下半夜,急診醫生總算出來說話,說兩人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
兩家人這才鬆口氣,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次出事源於兩人魯莽,不顧林貢商提醒徒手抓黒鯛,被黒鯛背刺刺傷才引發感染。
平常人被刺傷也很難感染,兩人卻因為喝酒應酬等,肝都有點問題,雙雙進醫院。
事情真不太能怪到林貢商頭上。
兩家人聽了陸岙的敘述,都比較通情達理,並沒有追責的意思。
陸岙也不願意摻和過多,他說道:“林貢商天一亮就坐車趕過來,到時候你們跟他交接。我先回去了。”
“好的好的,你路上小心點。”
兩家人忙著關心生病的家人,也沒空多招待他,再次道謝後讓他去了。
嚴正寧也有空了,他跟陸岙一起往外走,問:“你身份證之類的都帶了嗎?要怎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