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貢商嘆一聲,“頭手,蟹油已滲透到關節,背也滿了。你小子運氣真好啊。”
林棲巖在旁邊也不由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黃油蟹分好幾等,頂級黃油蟹又稱頭手,這個個頭的頭手黃油蟹在他們這裡批發都要一千八一斤。
這還是去年的價格。
現在臨近端午,又是頭一茬黃油蟹,價格肯定更高。
林貢商看看手裡的黃油蟹,再看看自己桶裡那幾只大青蟹,瞬間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他將黃油蟹輕輕放回陸岙的桶裡,提醒,“這隻黃油蟹你小心放好,千萬別弄斷蟹腳,不然黃油流出來,這蟹就不值錢了。”
林棲巖忙將自己的桶拿過來,“陸岙,要不然你單獨把黃油蟹放我桶裡吧。我這隻小青蟹提著就行。”
陸岙沒跟他客氣,“謝了。”
說著他將青蟹分好,就要提著回去。
林貢商摩拳擦掌,“等一下,我們先把其他青蟹也洗乾淨,說不定這裡面還有其他黃油蟹呢?”
林棲巖忍不住,“黃油蟹多難得啊,哪有這個機率找到第二隻第三隻?”
林貢商不肯放棄,“誰知道呢?先洗一洗,又不礙事。”
林貢商堅持,陸岙與林棲巖只好頂著火辣辣的陽光跟著他去洗螃蟹。
他們抓到的青蟹都已經綁好了,基本不可能逃走。
三人一塊,將抓到的所有青蟹拿去河邊洗了一遍。
事情正如林棲巖所言,抓到一隻黃油蟹已經算走運,他們再沒見著第二隻黃油蟹。
林貢商有些失落地提著桶跟著他們往林屋村走去,一路都蔫巴巴。
陸岙三人到林滿漳家時,他跟林貴孝及譚君昊喝茶。
葉芝英做著飯,從廚房的視窗見陸岙三人自門口進來,忙走到窗邊招呼,“你們回來了?”
“嗯。嫂子,漳哥呢?”
“都在屋裡喝茶呢。你們找他去,先喝口茶,很快就吃飯了。”
陸岙道:“謝謝嫂子。我回去吃,不用做我的飯。”
“不用甚麼啊?我都做好了。”葉芝英熱情,“我弟弟給我送了些大生蠔,今天中午蒸了兩大鍋蒜蓉生蠔,都蒸好了,你們吃了再回去。”
林滿漳聽到他們聲音,走出來看,見果然是他們,忙道:“回甚麼?先進來喝杯茶吃片瓜消消暑,下午再回!”
說著,他上前不由分說接過陸岙手中其中一隻桶,一拎臉上滿是詫異,“這桶可真夠沉的,你們都抓了多少青蟹?”
林貢商無精打采,“林棲巖一隻,我五隻,陸岙九隻,其中一隻還是大黃油蟹。”
林滿漳下意識往桶裡看,“真的?我們這都五六年沒見過黃油蟹了。”
“那還能有假不成?”
林滿漳很快看見陸岙另一邊桶裡的黃油蟹。
他將黃油蟹提起來看,這蟹的腳爪圓鼓鼓黃燦燦,“嗬,還真是!運氣不錯啊!”
林貴孝跟譚君昊也出來看,也驚歎了好一番。
一行人回到客廳,吹著風扇喝著茶。
青蟹則被妥善地安放在客廳相對陰涼的一角。
林滿漳建議:“我們加起來有四十來只青蟹,要不等會去趟隆鄉碼頭,一起賣了吧?那邊價錢更高。”
林貢商抹著汗,“過了三點再去吧,這天太熱了。”
“也行,我們開車去,別開小三輪了。”
幾人三言兩語談妥。
葉芝英那邊做好了飯,大家站起來,端菜的端菜,端飯的端飯,準備吃飯。
大家好好吃了一頓,各回各家休息。
陸岙最後走,走之前打聽,“漳哥,你們知道哪裡有龍躉苗黒鯛苗等魚苗賣?”
“隆鄉碼頭那邊就有一家魚苗場。你問這個幹嘛?想養魚了?”
“這些天打了太多魚,買點放海里。”
林滿漳不解,“放海里是哪裡?你漁業資格證下來了嗎?要開魚排養魚還得另行報備。”
“不養,就放海里。”陸岙道:“魚長大也不容易,補充一下被我打掉的魚的種類。”
林滿漳表情有些空白,過了好一會,才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買些魚苗放生是吧?”
“嗯,就是這個意思。”
葉芝英在旁邊聽了,忍不住道:“你能打多少魚,哪裡用得著專門買魚苗放生了?這也太糟蹋錢了。”
“也不少了,我掙了錢,總得回饋一二。”
林滿漳家往上三代都是漁民,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看法,整個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漁民不是靠天吃飯,怎麼還得自備漁苗?
好一會兒,林滿漳道:“龍躉魚苗可不便宜,起碼七八塊一條。”
陸岙道:“沒事,我就買一兩千塊,不買多。”
第16章 來客
林滿漳認識的人多。
他當場給陸岙聯絡了一家魚苗場,對方常年繁育龍躉魚苗。
不過現在沒有現貨,得下訂單,臨時繁育,二百尾起定,五百尾以下一條七塊錢,一個月後才能交貨。
陸岙第一次知道魚苗也需要定製,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
林滿漳幫忙初步溝通好,又給陸岙推了微信,方便他們後續籤合同。
林滿漳:“這家魚苗場的信譽跟技術都還可以,我認識的好些朋友都在他家訂貨。”
陸岙加了人,應了聲,道:“謝謝漳哥。”
“謝甚麼啊,你也是做公益。”林滿漳有些無奈又有些佩服,“我認識的人當中,也就只有你捨得這麼把錢往海里扔了。”
“我掙得多,這也不算甚麼。”
“話可不是這麼說,掙得再多也是血汗錢。”林滿漳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等會還要賣青蟹。”
“那我先回去了,待會見。”
陸岙應了聲,將青蟹黃油蟹放在林滿漳家,先回了趟家。他不覺得累,他只是有些沒吃飽,得回去再加一餐。
他沒吃飽也不是林滿漳家飯沒做夠,而是他飯量實在太大,不好意思放開來吃。
回到家,陸岙簡單做了個香煎魚,小炒肉,涼拌茄子,紫菜魚湯,還有一大鍋白米飯。
三菜一湯吃完,陸岙滿足地抹抹嘴,回房午睡。
天氣很熱,他房間裡卻很陰涼,風扇開一檔就行。
涼風習習,他很快陷入了深眠,還做了個夢。
夢中,他到了上古時代宋州上空,圍繞著這片大地飛了一圈又一圈,看見宋州的子民們逢年過節都在祭祀社稷神,後來這神慢慢有了宋州的臉,獲得了生命,最終走下神壇。
“滴滴滴——”急促尖銳的聲音響起,硬生生將陸岙從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拉回了現實,他睜開眼睛,眸子中暗綠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陸岙揉著太陽穴,按停正響著的鬧鐘,盤腿坐在床上,長吁一聲,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夢見這個。
夢中的內容不知道真和宋州有聯絡,還只是一個荒謬的短夢。
他洗漱完去林滿漳家集中。
林滿漳家只有林貢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