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送一對潛水襪。”陸岙道,“你要是賣,潛水服我也在你這買了,同樣便宜一百,五百九十九一套。”
老闆咬牙,“行,給你,也就是看在你買得多的份上,下次繼續來照顧我的生意啊。”
陸岙點頭,“質量好我肯定回頭。”
“這你放心吧,我這店在這都開多久了,做的就是鄉里鄉親的生意,很看重口碑的。”老闆叨叨了一會,道:“你要麼給我交點定金?我明天就去給你拿貨。”
陸岙心中一動,問:“你去哪拿貨?”
“就去縣城,我小舅子也做這個。”老闆道:“我們店開了快十年了,質量都有保證,你放心。”
陸岙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要去辦漁業資格證。”
老闆立刻問:“那你船買了沒?我小舅子有個朋友也賣船……”
陸岙看他一眼。
老闆樂呵呵,“不買也沒事,你要買的時候可以找我。”
陸岙跟老闆談好。
他一共在老闆這裡買兩張漁網,一把射魚槍,一套潛水服,一雙長腳蹼,總共一千七百零九塊,抹去零頭,一共一千七。
老闆還送呼吸管、面鏡跟潛水襪。
陸岙買的東西多,老闆問:“天色晚了,你要回哪裡?我直接送你回去吧。”
“回崇信村陸屋村。”
“哎,那我們同村啊。”老闆一拍大腿,“我林屋村的!林屋村林大武。”
崇信村包含三個小村——陸屋村,譚屋村,林屋村。
陸岙小學三年級便被爸媽帶去西鼎市讀書,對村人不熟悉,聽林大武這麼說倒有些意外。
林大武仔細打量他半晌,問:“你是不是陸學海家的?”
陸學海是陸岙他爸。
他點頭。
林大武爽朗笑道:“我就說嘛,怪不得看著這麼眼熟,你跟你爸媽都有點像。走走走,我送你回家。”
第6章 紅友
第二天一早,陸岙凌晨五點多就起床了,洗臉刷牙,臉接觸到外面的冷空氣時,險些沒一哆嗦。
五月,他住的西鼎市熱得要開空調,老家這裡卻因為是山區的關係,早晚都只有十幾二十度,還要蓋薄棉被。
陸岙吃完早飯去鎮上找林大武。
林大武就在他的漁具店裡,兩夫妻正吃早飯。
見陸岙來了,林大武熱情招呼問:“吃了沒有?再來點吧?”
他家吃魚椒面,煎得金黃酥脆的魚塊鋪在面上,旁邊是大盤炒好的辣椒,辛辣撲鼻,香氣四溢。
在進食不到一小時後,陸岙又感到肚子餓了。
林大武老婆桂雁丹對上他的眼神,忙過來拉他,“別客氣啊,就些家常小菜。我去給你拿碗。”
林大武也招呼,“正好我們面煮多了,來幫忙解決一些,中午坨了就不好吃了。”
陸岙抵不過他們的熱情,坐下來吃了三碗。
林大武夫婦以為他沒吃早飯,倒也沒多想。
三人吃完飯,林大武開著進貨的麵包車帶陸岙去縣城。
他們水遠鎮在偃東縣邊上,從鎮上去縣城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坐車坐得兩人屁股發麻。
兩人直奔林大武小舅子那裡,拿齊陸岙要的魚槍潛水服長腳蹼。
等弄好後,時間已經到上午十一點多了。
林大武的小舅子潘健寶留他在家裡吃飯。
陸岙道:“謝謝,下次吧。我昨晚預約了辦漁業資格證,得先去辦證。”
潘健寶熱情道:“我送你去,我對相關手續熟。讓你嫂子在家做飯,我們回來剛好吃飯。”
林大武也道:“你帶上他,他還能幫點小忙,方便些。”
陸岙推拒不成,謝過他們之後同意了。
他之前在微信的政務系統上預約過,相關證件都提交了,現在過去辦證只是提供一些影印件之類,並不麻煩。
他上去政務大廳,五分鐘就辦好了。
經過近十年的治理,華夏的海洋生態壞境已經好了許多。
現在國家開放一部分漁業資源,透過限量發放漁業資格,加強監管,稅收調控等方式控制漁民數量。
現在的漁業稅高達百分之四十五,一般漁民出海捕魚還沒有在外打工掙得多,再加上大部分漁民十年前在漁民轉業潮中就已經轉業,現在大部分早已適應了別的領域,故選擇重新做漁民的人很少。
陸岙交齊資料,透過稽核後,三個月內就能拿到資格證。
陸岙辦完證,潘健寶載他回家吃飯,吃完飯大家喝過茶休息過後,林大武要帶陸岙回鎮上。
潘健寶出來送他們,再三跟陸岙說:“陸岙,你要是買漁船,記得聯絡我啊,我一定給你最優惠的價錢。”
陸岙點頭,“好,我要是買,就聯絡你。”
潘健寶樂得見牙不見眼,熱情送他上車,車緩緩開出去,他還在後邊使勁揮手。
一艘漁船雜七雜八配下來,起碼要一萬六七。
賣漁船比賣別的東西賺錢多了。
林大武載著陸岙回到鎮上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現在剛立夏,天夜得越來越晚,五點多還能見到夕陽。
林大武先將車開回鋪子前,將本次帶的貨卸下去,剛回到鋪子,他看見幾個黝黑的壯實青年在他鋪子轉悠,臉上露出笑容,“阿漳,你們來了啊?”
“嗯,大武哥,找你拿幾把魚槍。”
“來來來,前陣子剛拿的新貨。”
林大武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又轉頭對陸岙說:“你等一下,我賣完魚槍就送你回村。”
陸岙自然不會阻礙他做生意,聞言點頭。
林滿漳幾個看見生人,探頭探腦打量他。
林大武主動介紹道:“學海叔家的陸岙,剛回來,今天也買了潛水服跟潛水魚槍。”
陸岙衝他們點頭。
崇信村是個大村,包含陸屋村、譚屋村、林屋村三個小村。
這三個小村基本沿著海岸分佈,陸屋村在最裡面,譚屋村中間,林屋村在最外面。
其中又以林屋村最大,巔峰時有六百多戶人家。
林滿漳幾人一聽是陸學海家的就想起來了。
林滿漳身後的一個矮一點的年輕人探出頭來打量了陸岙好一會,忽然問:“我們小學時是不是同班啊?”
陸岙盯著他,眼裡露出疑惑。
林貢商喊道:“我林貢商啊!”
這下陸岙想了起來。
小時候的林貢商跟現在差別挺大,那是白白胖胖,現在黑黑瘦瘦,已經完全看不出是同一個人了。
林貢商摸出煙分給他,“你也回來打魚?跟你們陸屋村的人一起?”
陸岙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抽菸,說道:“我自己打。”
“一個人打魚?”林滿漳有些詫異地望他一眼,“你以前打過魚?”
“有點經驗。”
林滿漳看出來了,提醒道:“我們本地的海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海況比較複雜,魚也比較難打,玩玩可以,想靠這個謀生不容易。”
陸岙見他話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