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聚過來一群人, 沈萌萌看到後抖了一下, 趕緊往樓上躲了,池採呵斥道:“喬煜錦, 你gān甚麼!住手!”池採看得出來,他是下了死手的,拳拳都打在董小飛的臉上, 如果不制止, 恐怕會出人命。
喬煜錦像是聽不到她說話, 依然按著董小飛揍,董小飛從一開始的大喊救命到最後小聲哼哼,池採著急,上去抱住喬煜錦的腰,厲聲道:“住手!你是不是想坐牢!住手!”
喬煜錦總算是停了下來,喘著氣握住池採的手, 兩個人一起站了起來, 董小飛趕緊爬起來, 一張臉像豬頭一樣,比上次被那三個男人揍的要嚴重的多。
池採顫抖著聲音:“到底怎麼了?!”
董小飛不說話, 恨恨的看了喬煜錦一眼,他沒想到,喬煜錦會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喬煜錦看著池採哽咽了一下, 紅著眼睛道:“他把我跟一個女的關倉庫關了一夜。”
池採一愣,董小飛趕緊道:“沈萌萌是喜歡你,所以才找我幫忙的,我也是為了給你介紹女朋友,你少不識好人心!”
喬煜錦不看他,認真的盯著池採,伸出自己的雙手,垂眸道:“我砸了一夜的門,才跑出來的。”
池採看到他的手,心臟一陣縮緊,平時gān淨漂亮的手,此刻上面滿是泥沙和灰塵,手指上小傷不計其數,手心是裂開的痕跡,紫紅的傷口刺得人眼睛疼。
董小飛看到他的手也愣了一下,喃喃的辯解:“我又不是不給你開門……”
池採走過來,照著他滿是傷口的臉、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董小飛震驚的捂住臉,這一巴掌要比喬煜錦的十幾拳給他的衝擊還大。
“我說過不准你這麼做吧,你有甚麼資格?”池採漠然的問。
董小飛愣愣的看著她,餘光看到眾人在旁邊指指點點的樣子,喬煜錦微微上揚的嘴角,突然感覺天地一陣旋轉,含著眼淚跑了。
池採回頭,喬煜錦還是垂頭喪氣的樣子,像一隻委屈的大狗,舉著兩隻傷痕累累的爪子。
“走吧,”池採輕聲道,“去醫院。”
喬煜錦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跟在她後面,在醫院把手包成粽子之後才回來,兩個人一起回到房間,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喬煜錦啞聲道:“你早上去哪了?”
池採看他一眼:“出去轉轉。”
“我丟了一夜,你沒出去找我?”喬煜錦問道,看到池採搖頭後有些失望,躺在自己的地鋪上。
池採捏了捏鼻樑,躺到了chuáng上。兩個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喬煜錦說:“那個女的說,是你教她這麼做的,就是為了擺脫我。”
“你相信嗎?”池採問。
雖然知道她看不見,喬煜錦還是搖了搖頭:“不信,也許你是真的想擺脫我,但你絕對不會這麼折rǔ我。”
池採的嘴角勾了勾,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我跟溫成辰餐廳那次,你忘了?喬煜錦,別把我想的太好。”
聽到熟悉的名字,喬煜錦愣了一下,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星期,竟然對這些人有了隔世的恍惚感,就連“溫成辰”這三個他曾經最討厭的字,都變得親切起來。
“阿採,學校的月季都開了,大片大片的很好看。馬上就該調休了,等再過幾天,就可以在中午下課之後回家睡個午覺,或者打打遊戲,聽說出了新的社團,挺好玩的,景行jiāo了女朋友,最近都沒功夫聯絡我了,”喬煜錦想到這些,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阿採,A城雖然很好,但我們也該回家了。”
池採安靜的躺著,聽到他的話後眼眶微微溼潤,但說出口的話依然冷淡:“你先回去吧,喬煜錦。”
“你知道的,你不走我也不會走。”喬煜錦有些失望。
池採翻了個身,心想果然白天睡覺會有惱人的光線問題,即使有厚重的窗簾也擋不住外面傾瀉的陽光,“何必呢。”她輕輕嘆息。
聽到她嘆氣,喬煜錦的心像被瞬間捏爆了一樣,再也不敢提這件事,閉上嘴安靜的躺著,生怕她會把自己趕走。
一夜的折騰加提心吊膽,兩個人縱有百般愁緒,也經不住陣陣湧來的疲憊感,很快就睡了過去。
池採一覺到天黑,被飢餓的胃叫醒,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伸手去開燈。燈光瞬間將房間照亮,玄關處的被子已經被整理掉,本該躺在上面的人不見了,她伸了個懶腰,從chuáng上坐起來,就看到手機裡有一條未讀簡訊。
“你耐心等著,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池採微微一笑,意識到自己在微笑後立刻繃緊了臉,有些懊惱的看著手機,最後把這惹人煩躁的小方塊扔到了chuáng上,自己下chuáng出去。
剛一開門,就看到董小飛的豬頭臉出現在面前,她嚇了一跳,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你有事嗎?”
董小飛看到她冷漠的樣子,就覺得很委屈:“我越想越覺得不平衡,所以來找你理論一下,為甚麼我在幫你,你還要生氣?!”
“我不喜歡你幫我的方式,這在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了吧。”池採不耐煩的出來把門鎖上,然後下樓。
董小飛跟在後面,眼裡淚花花不停的閃:“就算你不喜歡,那我的初衷也是好的,不至於要揍我吧?!”
“董小飛,明天我聯絡你的家長,讓他們接你回去吧。”池採淡淡道。
董小飛立刻炸了:“你敢!怎麼扯到我回家的事上了?!”
“你早晚都是要回家的,雖然自己回去跟家長把你帶回去不太一樣,”池採看他一眼,“但是我是為了你好,想讓你早點回去,我的初衷是好的,你應該會理解吧。”
董小飛愣了半晌,不忿道:“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打著為我好的名義,結果卻在傷害我,難道不就是你在做的事?說甚麼偷換概念,別搞笑了,”池採嗤笑一聲,“喬煜錦這個人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欺負,在欺負之前,你問過我了嗎?”
董小飛噎了一下,腦子裡突然響起喬煜錦那句“你信不信,在她心裡你連我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憤恨道:“既然他對你來說這麼重要,你為甚麼不表現出來,反而是故意給我一種你很煩他的錯覺,我就是瞎了眼,覺得朋友不會騙我,所以才多管閒事,是我自己賤行了吧!”
“錯了就錯了,為甚麼不能好好的道聲歉呢?”池採嘆息,“如果性別倒置一下,他是個女生,你把他跟一個男的關在密室裡一夜,你還會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對嗎?”
董小飛愣了一下,辯駁:“這不一樣……”
“一樣的,”池採平靜道,“沒甚麼不一樣,在他被你愚弄著關在那裡的時候,他就是受害者,只不過因為他有比加害者更加qiáng壯的體格,有些事才倖免於難,但是他不是沒有受傷,尊嚴上的傷害需要很久才能好,這一點你明白嗎?”
董小飛怔怔的看著她,最後有些逃避的躲開她的眼神:“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先走了……”說完他就轉身要走。
“董小飛,”池採在他身後叫住他,“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董小飛的背影僵了一下,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打發完董小飛,池採並不覺得心情有輕鬆多少,反而是更加沉重了,喬煜錦還沒有回來,她下樓去找老闆聊天。
老闆把她叫到櫃檯前,偷偷摸摸的說道:“小姑娘,你可得看好你男朋友啊,他這兩天好像有些不太老實。”
池採失笑:“這是怎麼說的?”
“樓上有個小姑娘,”老闆指了指天花板,“到處炫耀說跟你男朋友出去過了一夜,現在她的同學都走了,她還在樓上住著呢,大家都說他們現在在一起了,只有我知道,你跟你男朋友才是一對兒。”
池採看了眼樓梯,抿嘴笑道:“她愛說甚麼就說甚麼吧,不用搭理她。”本來還以為有多聰明,現在看來也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