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柔的眼眶紅了,皺眉看向左川:“小川,我好像把事情搞得越來越糟了。”
“池採會走,是因為你那天給她的那通電話?”左川問,說是問,不如說是自己已經確認,只是想看左柔怎麼回答。
果然,左柔點了點頭,左川嘆息:“都跟你說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一個能跟著左柔相信荒誕小說的人,能有多聰明,因為這件事鑽牛角尖多正常。
“怎麼辦?池採會不會有事?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拎不清……”左柔說話間越來越慌亂,因為見過池採的認真,所以更明白回去這件事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左川不忍看她傷心,安慰道:“放心吧,我會叫人找她的,只要不出Z城,很快就能找到的。”
“我不該給她打電話的……”
第42章
農家樂回來之後, 池採和喬煜錦持續冷戰,最後因為溫成辰和模型冷戰的時候, 池採的手機鈴聲響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左柔。
喬煜錦好奇的問:“這個時候她打電話做甚麼?”
“不知道,我出去接一下。”池採拿著手機出去了。
出了客廳又進到洗手間裡, 確定門被鎖上,池採才慢悠悠的拿著手機接電話。
“怎麼了?”池採問。
左柔沉默,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池採耐心的等了一會兒, 問:“到底怎麼了?書找到了嗎?”從在農家樂見到她的時候, 就感覺到她有些心不在焉,現在這個時間給她打電話,池採很難不多想。
“池採……我要跟你說一件事。”左柔聲音有些虛。
池採有些擔憂:“說吧,到底怎麼了?”
“我那本書不是掉水裡了麼,”左柔gān咳一聲,“小川幫我找了很久, 都沒有找到, 應該是衝到下游, 可能以後都找不到了……”
“你還好麼,”想到左柔那麼珍惜那本書, 池採抿嘴安慰道:“別太難過,你看過那麼多次,我也看過幾遍, 我們兩個應該很快就能把內容湊齊,到時候找人再編訂一下……”
“池採!”左柔打斷她。
池採不說話了,然後就聽到手機裡傳來哽咽聲:“小川把這本書的作者找來了。”
“嗯?”池採有些懵。
左柔的聲音低了些:“作者來了……池採,我好像搞錯了,這本書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神奇的力量,上面的那些重生穿越的方法也是作者編出來的,我們之前做的那些……都沒用。”
池採怔怔的聽著她的話,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是組在一起卻有些讓人聽不懂。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是找了人做實驗,根本就沒有人穿越,池採,是我一直搞錯了,對不起,你可能回不去了,”左柔低聲把這幾天她在做的事、以及那個作者跟她說過的話,一股腦的告訴池採,池採雙眼無神的聽著,最後聽到左柔有些著急,“池採,池採?!”
“啊,怎麼了?”池採回神,舒了口氣,“啊,沒甚麼的,你也沒用過那本書,搞錯的也正常,還好我沒有仗著那本書做甚麼違法亂紀的事,所以也沒甚麼損害,頂多是回不去了,沒關係……”
聽到她這麼豁達,左柔反而有些擔憂:“確定嗎,你還可以嗎?”
“可以的,我沒事,”池採面無表情道,“你別太難受,我沒關係的,再難熬的事都熬過去了,沒關係的。”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左柔問。
“我得好好想想,柔姐,”池採嘆了聲氣,“我得好好想想,回來這麼久,我還沒有想過要在這裡怎麼生活,我得想一下。”
“那你慢慢想,不管以後出現任何問題,記得我在。”左柔低聲道,想了一下也沒甚麼好說的,就直接結束通話了。
池採聽著耳機裡傳出來的忙音,靜靜的盯著牆上的一個小黑點,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放下舉得痠痛的胳膊。
“我得好好想想。”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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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煜錦聽了左川的話,跑到學校去找池採的同學,在班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臉後,沉著臉把人從教室裡拉了出來。
嚴甜甜紅著臉握著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喬少,你有甚麼事嗎?”
“你知道池採去哪了嗎?”喬煜錦問。
嚴甜甜愣了一下,臉上出現明顯的失望,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她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喬煜錦換了個問法,看到她還是一臉茫然,皺眉,“你們班是不是有甚麼事,她這段時間好像一直在忙。”
“你去問我們導員吧,他應該比較清楚。”嚴甜甜直接道,說完憋著一口氣轉身回去了。
喬煜錦不作猶豫,直接跑去找了池採的導員,一刻鐘後從辦公室出來,失落的走在走廊裡。
“池採啊,她請了長假,大概一個月吧,因為請的時間長,需要所有老師都簽字,所以才一直忙……”
大街上車水馬龍,到處都是喧囂熱鬧的聲音,喬煜錦像是聾了一樣,安靜的往家走,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起來,唯一的念頭就是,她是故意的,她是早已計劃好的,她這次沒有打算再回來了。
70平米的房子很小,小到兩個人一起活動時都覺得擁擠,但是喬煜錦一個人回來之後,才發現70平米也可以很大,大到無論他怎麼走,都走不到那個有池採生活的臥室。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許久,像是想到了甚麼,衝到陽臺上去看,看到陽臺角落裡那雙女款小白鞋還在後,整個人都放鬆了,跌坐在門框旁。
那雙鞋是他們一起去農家樂時池採穿的,因為太懶,所以回來後一直丟在陽臺上沒有刷,鞋底還粘著些鄉間土地裡的泥土。
喬煜錦看到這雙鞋,總算是覺得自己活過來了,看來不管她怎麼努力,都無法徹底清除她在這裡待過的痕跡。
真好,證明這一段時間的幸福不是錯覺,喬煜錦把鞋拿起來,心想,真好,不是自己的臆想,池採是真實存在過的人。
一瞬間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事了,他得把鞋子給她刷好,等她回來的時候就有gān淨的鞋可以換了。
這麼想著,喬煜錦總算是有了點動力,拿著鞋跑到衛生間裡,開始賣命的刷鞋。
刷好之後,小心的裹上衛生甚麼紙,放到陽臺準備風gān。做完這件事,他又沒有甚麼可以做的了,只好躺在chuáng上發呆。
jīng準複製的比薩斜塔,安靜的待著他那一側的chuáng頭櫃上,他睜著眼睛認真的盯著,一看就是半天,看得自己的眼皮都有些沉了。
喬煜錦感覺到睏意,翻了個身長手一撈。
撲了個空,他愣了一下,看著手臂下空無一物,半天才眨了眨眼睛,伸手拿了斜塔,也不嫌咯得慌,安靜的抱在懷裡。
一個人躺還算寬敞的chuáng上,他把自己儘可能的縮在一邊,留出一大片空位,像是在等誰回來。
真的等閉上眼睛了,反而是睡不著了,喬煜錦躺了許久,把斜塔從懷裡掏出來,認真的在手裡翻來翻去,似乎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忽然,他頓了一下,從塔底掏出一個疊的方方正正的紙塊,攤開舉在半空中,看到是池採的筆跡:
“煜錦,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出去散心了,很抱歉因為別的一些人和事,把你牽連到我的生活裡,本以為等我走後,你的記憶會消失,那這些傷害也就隨之消失,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所以只能跟你道聲歉,讓你痛苦一段時日。
最近幾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人只有現在為過去負責,或者未來為現在負責,不管是18歲的你還是19歲的你,都沒有義務為以後可能做的事情承擔責任,我不該把還沒發生的事怪罪在你身上,因為現在的你很可愛,有一顆勇往直前的赤忱的心,我不該輕易破壞。
當初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純,只是為了從你身上得到某樣東西,前幾日突然得知,這個東西我可能永遠都拿不到了,既然拿不到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因為我仔細的想了一下,也許我從未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