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採殷切地看著左柔,手指抓著自己寬鬆的衣服,把衣服上拉出些許褶皺。左柔翻看半天,終於在其中一頁上找到答案。
“這裡說重生後,如果做了有關重生前的夢,而且這個夢裡是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那夢到的內容很可能就是重生前的未來發生的事,也就是說,如果你沒有重生,那你現在就是個植物人。”左柔越讀越覺得同情,最後小心的看了池採一眼。
池採沒有太大的反應,淡淡道:“所以我現在應該是個植物人?”
“大概……是吧,”左柔抿了抿唇,她想了一下接著說,“池採,我覺得你還是別回去了,這書上我最近發現了很多矛盾的地方,之前我們看過的,說是你會回到重生前幾分鐘,這樣就能避開貨車,可按照現在看的這一條,回去的話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我也沒辦法確定,到底你會遇見哪種可能。”
池採搖頭:“不行,我必須要回去。”
“你怎麼這麼軸啊,不就是捨不得自己努力到的一切麼,我資助你,讓你比之前更牛,怎麼樣?”左柔有些急。
池採垂眸看著地板,思索很久後問:“柔姐,能把你那本書借我看一下麼?”
左柔猶豫一下,把手裡的書遞給了池採。
池採接過來後開始從第一頁仔細的看,左柔見她認真,就自己一個人喝酒,沒有去打擾她。
池採的眉頭隨著書裡的內容舒展緊皺,右手食指不住地在沙發表面畫圈。直到牆上的鐘表時針走了一格,她才揉著太陽xué把書還給左柔。
“怎麼樣,有甚麼收穫?”左柔有些微醺,眼睛迷茫地看向她。
池採點了點頭:“上面說,夢境成為現實只是其中一種可能,如果運氣好的話,是能回到重生前前幾分鐘,也就是說,我可能會直接回到貨車撞過來之前。”
“這破書,說了跟不說一樣,誰會冒這種險啊。”左柔一臉嫌棄,好像跟這本書多不熟一樣,然後注意到池採淡淡的表情,她頓了一下,“你真的要冒險?”
“也說不上冒險,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現在的2007年和我重生前的2017年是兩個平行時空,那2017年植物人的我,是不是因為靈魂跑到了2007年,所以才會一直不醒,等我成功回去了,說不定就醒來了。”池採說著,心裡愈發覺得有可能。
左柔看她一眼,把她的酒杯倒滿酒:“我看你就是瘋了。”做這種假設,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行為,。
池採笑著把酒杯端起來,然後一飲而盡,苦酒入喉刺激得人嗓子疼,她咳了一下,感興趣的看向左柔:“對了,我之前還沒問過你,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說是正常人吧卻能當穿越者的引導人,說是非正常人吧卻過著正常人的生活,很怪。”
左柔晃了晃酒,想了一下:“我跟你一樣,但是重生的方式不一樣。”
池採頓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是穿越者?”
“是啊”左柔無辜地說,不覺得這是一個多大的秘密,或者說,不覺得在另一個重生的人面前,有甚麼好隱瞞的。
池採沉默一分鐘,消化了一下這個新聞,然後新的疑惑就出來了:“那你是怎麼知道我是重生的?”
“氣息,”左柔笑,“我能感覺到和我磁場相同的氣息,我剛才不是說了嘛,跟你重生的方式不一樣。”
“你是甚麼方式?”池採有些不解。
左柔又開啟一瓶紅酒,輕輕道:“我是主動祈求老天爺,讓他給我一次重活的機會的,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個神秘人,他送給我這本書,讓我有了一次回來的機會,但是作為條件,我要幫助三個像我這樣的人找到新生活,你是第一個,我業務不太熟悉,請見諒。”
“能幫我就很感激了,”池採不覺得這還得找個有經驗的,“幫了三個之後呢?”
左柔想了一下:“應該這種感覺就會消失吧,我找到你之後這種感覺立刻少了三分之一,估計第二次就減半,第三次會徹底消失。”
池採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為甚麼左柔會在第一時間找到自己了,不免對那個神秘人產生了好奇:“那是個甚麼樣的人?”
左柔想到那個人,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霸氣……且慫。”她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明明身上有種睥睨眾生的氣場,卻在老婆面前慫成狗。
聽起來跟某人也挺像的,池採笑笑,繼而想到甚麼:“你能主動求重生,一定是過得很慘。”
“慘到你無法想象。”左柔舉起杯子,“想起來還是會覺得痛苦,不提了,gān杯。”
池採跟她碰了杯,把杯子裡的酒一口氣喝完。今天一天她接收了太多資訊,急需一場大醉放鬆自己的大腦。
只是大醉並沒有讓她輕鬆一些,儘管思維變得遲鈍,夢裡的畫面還是不斷地在腦海裡反覆出現。她失神地盯著吊燈,燈上的每一個光點都像喬煜錦看她的眼神。
夢裡的他穿著病號服,為甚麼?她明明記得自己推開了他,閉上眼的瞬間還看到他活蹦亂跳地朝自己跑來,為甚麼夢裡的他卻看起來像快死了一樣。
還有他的頭髮,為甚麼要剃光,難道是朝自己跑來的時候撞到了頭?可為甚麼會流鼻血,為甚麼會頭痛,池採緩慢的眨著眼睛,像慢速奔跑的蝸牛,執著的想得到一個答案。
喬煜錦從門外進來,立刻對滿屋子的酒氣皺了眉,他看到池採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茶几和地上到處是酒瓶,兩個紅酒杯橫躺著,殘餘的酒從裡面流出來,把下酒菜泡成微紅色。
他嘆了口氣,走到池採身邊,發現她沒有睡著後驚了一下,無奈道:“你朋友呢?”
池採看著他的眼睛、鼻子和嘴,慢悠悠地在腦子裡組成一個人的臉,然後笑了一下,可憐道:“她被弟弟接走了。”
喬煜錦點了點頭,伸手把她橫抱起來,把她放到臥室的chuáng上,池採乖乖的躺在他懷裡,一句話都不說,溼漉漉的眼睛像一隻貓咪。
直到喬煜錦要走,她才輕輕地拉住他的衣角:“你去哪?”
“收拾客廳。”喬煜錦摸摸她的頭髮道。
池採沉默片刻,遲鈍地說:“陪我。”
“一會兒陪你,客廳裡那些,不收拾明天早上會發酵的。”喬煜錦低聲道。
他的話依舊要在池採腦子裡過很久,她才會理解他的意思,然後搖了搖頭,堅持道:“陪我。”
她明顯是醉了,喬煜錦狠狠心,把衣角從她手裡抽出來:“我一會兒就回來了,10分鐘。”
“你不會回來的……”池採看著空空的指尖,淡淡道。她的眼裡無喜無悲,可喬煜錦陷在裡面就無法出來了,明明是正常的一句話,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跟著抽痛。
喬煜錦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一下,嘆了聲氣出去了。池採聽到關門聲的瞬間,一滴眼淚緩緩地從眼尾落下,她像甚麼都沒察覺到一樣,安靜地躺著。
正如喬煜錦說的那樣,他在10分鐘後準時回到臥室,因為打掃的都是酒類,他的身上也沾染了淡淡的紅酒味,和池採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他以為這個時候池採應該睡了,結果進到屋裡才發現她的眼睛仍然睜著,無奈地給她餵了些水,哄道:“乖,睡吧。”
池採安靜地看著他,喬煜錦蹲在chuáng邊,像一隻乖巧的大狗“池採,睡覺。”
“你不會回來了,是嗎?”池採問。
喬煜錦有些莫名:“回哪去?我已經回來了啊,現在不是在你面前。”
“我不知道該怎麼等你,我等不了你。”池採的聲音有些低落,酒jīng沒有讓她得到發洩,她只能用這種方法表達自己的難受。
喬煜錦捏了捏她的臉:“你永遠不用等我,我會等著你的,睡吧。”
這一次池採很快的搖了搖頭:“不要。”
“為甚麼?”喬煜錦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