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宿綏村周圍很多個村縣,都趕的一個集。加上春節的時候去城裡發展的孩子們都回村子裡來過年,就給他找到了可乘之機。”
給他們講這個事情的是池聞的四大爺。
就是那個三年前池聞回來的時候,給他指路的大爺。
“第一個丟了的是隔壁村子姓黃的人家,那個女娃十八九歲,剛考上了首都的大學,長得白白淨淨的斯斯文文的。”
那個孩子是他們村的驕傲,考上大學的時候村子裡還湊錢給她包了紅包。
孩子丟了後,整個村子都鬧了起來。
周圍三四個村子裡的壯勞力都被動員起來去找孩子,那個年代附近的青山還沒開發,山裡面有大冬天下來找食的狼。
四大爺那年剛好四十出頭,帶著柴刀牽著狗和村子裡的人進了四五回山裡,把附近的狼窩都翻了個遍。
派出所也來人找了,但那時候技術有限,最後也沒能找到,只能當成失蹤人口收錄到卷宗裡去了。
四大爺抽了口煙,只是搖頭:“那姑娘我當年見過,多好的孩子,還是大學生……零幾年首都的大學生,要是沒出事,現在的人生該多美好啊……”
池聞只覺得胸悶的慌,聶伯清吸了吸鼻子,眼眶都有些發紅。
抓了個女大學生,老鰥夫卻沒有停手。
他又陸陸續續的買了兩個“老婆”,這錢還是黃家的姑娘口袋裡過年的紅包錢。
不過經過了上次的四五個村子一起找人的事件,他不敢再打這種女孩兒的主意了,而是盯上了從事特殊職業的女性。
“聽後來警察說,最多的時候那個三平米的地窖裡塞了四個人。”
四五年的時間,老鰥夫拐賣加囚禁,一共經手了六個女人。
除了第一個“老婆”跑了,剩下的五個人有三個人都死在了那個山窩窩裡的破房子裡。
其中就包括了那個黃家姑娘。
最後逃出來的兩個女人,一個是老鰥夫買來的,一個是從事特殊職業的。兩個可憐的女人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待了兩三年,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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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長時間的虐待,最後一個瘋了,一個被家裡人接回家去,沒了訊息。
拐賣、非法囚禁、綁架、殺人……
這些元素綜合在一起,讓這件事情成為了轟動全國的大案。
公安調集了重案組,很快就順藤摸瓜打掉了一大串的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組織。
受害者的骸骨重現天日,犯罪嫌疑人供認不諱。
最後,老鰥夫在03年的時候吃了槍子,那些人販子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他就該被凌遲!”
聶伯清咬著牙惡狠狠的咒罵道:“該死的混賬!他該被處以極刑!”
池聞沉默不語,新聞上當時用整篇的篇幅描寫了這個案子,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現在由親歷者說出,更是感覺如鮮血矇住雙眼一般慘痛。
他在筆記本上筆走游龍,聶伯清低頭看去:“平行……時空?”
沒錯,這就是池聞的想法。
就像是《三伏Demo》和《煙火》相結合的故事劇情,設定遊戲存在兩個時空。
空間相同,但時間不同。
兩個主角一個在現在,一個在二十年前。
現在的主角是一個受到了家中壓迫和歧視的少女,而過去的主角是個年輕的警察,正在參與調查黃家姑娘的失蹤案。
兩個時空相互交錯,兩個主角相互幫助,最後幫助過去的警察破獲了案件。
少女也在那個警察的建議幫助下逃離了這個縣城,去投靠城裡的哥哥。
等到去派出所的徐暢回來後,把他在派出所瞭解到的細節填充上之後,整個故事的大體框架就完成了。
“那家姓黃的人家在孩子丟了之後,認為孩子那麼大,不可能被狼吃了還沒痕跡留下,於是認為是被人販子拐走了,苦苦尋找了好多年……”E
徐暢一根一根的抽著煙,只是搖頭:“最後案子爆出來之後,得知自家的孩子當時就被關在地窖裡,離黃家老宅不到三千米,甚至他們找孩子的時候還一度經過老鰥夫那個破屋子時……”
三個男人沉默了,連不怎麼抽菸的池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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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要煙抽。
“那姑娘的爺爺奶奶很快就去世了,父母去了首都一去不回,聽說她的母親沒幾年也離世了。”
“老鰥夫這麼歹毒也是有原因的……這原因你們要聽嗎?我不太想說,反正就是不幸的童年,不幸的人生造成的。”
聶伯清和池聞都厭煩的搖了搖頭。
他們不是心理學家,對罪犯過去的人生毫無興趣。
這個世界上,不幸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這是他們傷害無辜者的理由嗎?
池聞吸了口煙,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
“一定要把這個老東西塑造的壞到骨子裡,不要給他一點會被人同情的地方!”
聶伯清和徐暢點點頭。
這件事情還有細節需要補充,他們還得去向更多的人打聽。
池聞則又去找了四大爺,送了條煙表示感謝,然後向他打聽自己的事情。E
比如,為甚麼同樣是池昌東的種,為甚麼池言就那麼受重視,為甚麼他池聞和小秋就像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他上次回來的時候聽說了一點,大概是跟算卦、命數甚麼的有關。
“……這……”
四大爺拿著煙,有些難以開口。
“害……造孽啊。”
四大爺帶他去找了另外一個大爺:“喏,都是他造的孽。”
那個大爺也是池聞的某個長輩,四大爺說他是個神棍。
“我說了,當年修行不到家……”那大爺低頭說道。
“修行不到家就敢給人算命?!”
四大爺氣不過:“這孩子可因為你的卦象吃了好大的虧!”
“我當時也說了,算卦甚麼的大部分都是封建迷信,誰讓這池昌東一家就這麼信了呢……”
池聞只覺得可笑,搖搖頭,不再問自己的事情。
“那小秋呢?小秋的命數怎麼樣?”
“小秋?池昌東沒讓我算小秋的命數。”
沒算命數?
池聞不解了:“那為甚麼他們同樣苛責小秋?”
“因為小秋是個女孩兒。”
池聞愣住了。
他皺了皺眉,只覺得一陣無盡的疲憊從胸口湧了上來。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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