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要你不恨我,我們……我們一起上路,浪跡天涯怕甚麼,我自幼跑江湖賣藝,甚麼沒見過,阿瑚,不怕。”
“嗯!”那女孩見少婦哭了,自己揉了揉眼,反而含淚帶笑起來,道:“珂姨這麼說,我就不怕了。”吸了一口氣,再側過頭來,這時候才盯住我,說了一聲:“多謝成全。”便拉了少婦舉步離去,兩人步履皆堅定許多,再不復前一刻出樹林時的跌跌撞撞。
我也不再阻攔,只是乘她們未走遠,提氣道:“二位今後若有甚麼難處,或是厭倦流離,可去陝南定軍山,那裡有一座山寨,寨中俱是娘子軍,只要報出玉羅剎名號,可保無憂!”
擔心此話給林中之人聽到,我說這話時並不算太大聲,好在風向合適,那兩名女子沿著土路遠去,其中一個遙遙擺了擺手,表示已經聽見,當然,至於之後去是不去,便全由她們自己做主了。
一句喊罷,默然看兩道身影離去,漸漸變做黑點,再望不見,自覺該做的都做了,也勉強可稱仁至義盡,心中卻莫名的滿是悵然,旅人上路,此途去不歸,漂泊二字,百種滋味,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切身體會,我記得今日,卻不知明朝,也只能盼她們一切順遂。
立在山坡上心思沉沉,不知不覺站了好一陣子,等忽地一醒,才驚覺浪費太多時間,我雖相信那鐵老爺子為人,也隱約記得他該要幫練兒的才是,但此刻畢竟剛剛棄女逐妾,人生一場大變,難保不會失常,練兒又是口無遮攔的主兒,這萬一要是嗆起聲來,還不激得對方以命相搏?
念頭如此一轉,心中頓時忐忑,轉身就要往林中而去,才奔出兩步,突聽裡面傳出居然一陣……笑聲?
還來不及愕然,但見花樹叢中轉出一老一少兩人,老者高大威猛,少女風姿綽約,不是練兒和那鐵飛龍還是誰?我原還擔心這兩人一言不合動手起來,可眼下事實是練兒面色愉快,笑意盈盈,連那鐵老爺子,雖然眉宇微鎖還隱有感傷之色,但在愴然傷懷之餘,也不知道練兒用了甚麼法子,竟讓老人褪去了沉重,和她交談自若。
“原來你在這裡,傻傻的一人立在坡上做甚麼?”出了樹叢遮蔽,少女目光一掃,立即發現目標,叫了一聲,幾步過來拉住我左手,笑道:“來,快去跪下拜三拜,認義父了。”
“義父?”我只覺錯愕不已,一時間不知道她鬧甚麼把戲,這功夫鐵老爺子也已經走過來“哎”了一聲,捋須道:“玉娃兒你怎麼這樣的,哪有跑過來二話不說,就叫人跪下認親的道理。”他話語雖是責備,但語氣平靜,神色坦然,稱謂更是近了不知幾層。
“義父你不知道,我和她是從小一起的,一起吃,一起住,一個師父,我拜了你做義父,她萬萬沒有不拜的道理。”練兒回頭對老人一笑,又瞪過來一眼,道:“快,你拜是不拜?不拜我可要去和義父親近,從此不理你了哦。”
這一老一少都是古怪脾氣,這個早就知道,尤其是年少的這個,我更是以為自己對她xi_ng子熟悉得沒有十成也有九成掌握,但面對眼前這一出狀況,還是深感措手不及,這兩個人,一個片刻之前還在喊打喊殺,頗有些勢不兩立的架勢,另一個更是才剛剛逐走妻兒,臨老變作了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怎麼轉眼之間,樂呵呵一個認父一個認女,結成了一門喜氣洋洋的乾親戚?
我這裡要錯愕,練兒卻不給時間,見我遲疑,怫然一皺鼻子,衝這邊就是一副威脅恐嚇的模樣,見她如此,自己也顧不得甚麼驚訝了,先呵呵陪笑道:“你真要我認義父?”待到被她用你明知故問的眼神白了一記,再莞爾抿嘴道:“鐵老英雄深明大義,明辨是非,能認他老人家做義父實乃幸事,我樂得從命,只是練兒,別事後怨我沒說,咱們倆認了同一位爹爹,你將來可是要老老實實的叫我一聲姐姐了哦。”
此言一出,眼見著少女臉上的
笑容就垮了下來,練兒轉了轉眼,叫道:“不行不行。”輕輕推我一把,跑到老爺子面前,嬌嗔道:“義父咱們可說好了,這乾女兒你只可認我一個,妹妹便罷了,我絕不要多出甚麼姐姐來。”
鐵老爺子被她一鬧,哈哈笑道:“你就是不認姐姐,她也不是你師姐麼?難道你先前說的一起吃住,一個師父,還是假的不成?”
“是一起吃住,一個師父,但可不算師姐。”練兒撅嘴道:“師姐師妹要分長幼尊卑,我可不要她壓我一頭,我壓她還差不多。”
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她說出這個心裡話,雖然早有預料,但我還是忍不住搖頭輕笑,也拿她無可奈何,那鐵老爺子脾氣倒果然和練兒投緣,聽了她這番話,居然也連連點頭道:“有道理,這長幼尊卑的規矩守起來太麻煩,還是不分的好,不分的好,哈哈。”
這麼一來一去,倒把先前的悽風楚雨衝了個渺無蹤跡,直到跨進鐵家大院,老爺子睹物思人,才重又露出悵然愁容,我和練兒準備飯菜時無意一瞥,見他獨自在花廳撫著桌椅扶手,神色孤獨,這個時候看起來就只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花甲老人,我看得心中一動,隱隱明白了練兒的用心。
果然,練兒隨我眼神見到這一幕,就嘻嘻一笑,上前去道:“對了義父,咱們甚麼時候出發去追劍譜啊?”鐵老爺子回過神來,道:“急甚麼?你那寶貝一定替你追回來就是,我說話,你還待不信?”
“我總不能叫你一個人去替我取回劍譜吧?”練兒搖頭笑道,引來老爺子一板臉:“我既答應了你,就是我的事了,你以為我一個人取不回來?”她卻不以為意,只是說:“義父你出馬我是放心,但你一個人出遠門,總不免寂寞,我們伴在你身邊,替你解解悶甚麼的,不好麼?”言辭之間,倒真有如女兒對父親說話一般,令我在一邊聽得很有些驚奇。
這鐵老爺子也是個耿直脾氣,見練兒如此,臉上就露出慈祥神色,倒好似真把她當女兒看待了,拍了拍她頭,語重心長道:“玉娃兒你體貼為父,為父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那搶劍譜的金獨異有些來歷,這一路莫說兇險,就是山高水遠,怕你也是去不了的。”
練兒聞言還待再說甚麼,我聽得全不明白,就走上前去,輕聲打岔道:“鐵老前輩,晚輩沒怎麼涉足江湖,剛剛又不在林中,有些不懂,還望老前輩賜教。”
“你也別一口一個老前輩了。”老人看我一眼,捋須道:“你和玉娃兒如此親近,便也算是我半個女兒了,老前輩老前輩甚麼的,聽著舒坦,聽久了卻生疏,你還是愛叫甚麼叫甚麼,想不出來,叫我鐵老頭也行啊。”
“……那,我卻之不恭,還是叫您老爺子好了。”我微微一笑,點頭應下。
之後的時間,老人便向我解釋原委,原來那少婦離開之時,已經詳細交代了搶劍譜的三人,其實都是鐵飛龍認識的,只是沒甚麼交情罷了,其中兩個幫手倒是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算不得甚麼人物,不提也罷,反倒是那主謀之人十分的棘手。
此人名叫金獨異,成名已有三十餘年,所練yin風毒砂掌極為yin毒,不但雙掌含有劇毒,而且掌風激盪,冷氣沁肌有如鬼魅,多年前他曾在中原為非作歹,行為甚是乖謬,終於激起武林公憤,一場大戰後僥倖逃生,之後躲去了西域,雖然四處收徒,好在西陲塞外也惹不出甚麼大亂,不想時隔多年,他又開始偷偷涉足中原,也不知哪裡來的訊息,竟搶去了貞乾道人要送至天山的劍譜。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