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山,就前去京城辦事,恰巧遇上了當時正在京城的卓一航,兩人也算一起出生入死過,連玉羅剎傷了武當門人的事,也是當時王照希告知他的,後來卓一航從華山回到老家,無端遭到陷害,被捉入延安府大牢,碰巧為此地綠林同盟得了訊息,這王照希豈有不救之理?
聽他們簡短說完,腦子裡一時繁亂,他們沒理由相欺,說的自然都是事實,偏偏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覺得無形中還真有甚麼牽引似的,否則這天大地大,明明是自顧自的天涯海角各奔東西,以為至少暫時可放下心來,怎麼一個轉身就又異地重逢,快的躲都躲不開,彷彿……紅線相牽。
“對了朱姑娘,你之前可見過兩名中年人從火中脫出?他們是私通滿洲的ji_an賊,奉命暗算欽差,移禍卓家,我和卓兄交手中被他們逃了,正焦急不已!”那王照希不知旁人心中波瀾,只顧著解釋完了急急追問,他身邊男子雖不至於這般催促,也是目露焦慮盯了我,好似急待答案。
不得已將煩亂放在一邊,開口正要回答,遠處一聲唿哨倏地響起,我心中一喜,哪管他失不失禮,只簡短答道:“我是追趕一小姑娘路過的,倒未見到甚麼中年人,那小姑娘身上有些事情,我耽擱不得,先就此暫別,其餘的之後碰面再說吧!”說完微微行禮,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掠起離開。
從頭到尾自己沒有提起過練兒何在,已打定主意,若這世上真有紅線,那也要讓它多繞上幾個圈子,給月老找些麻煩。
這唿哨遙遙破空,時不時響起一聲,我聽音辨位而行,等真正追上,已是至城外的一座小山腳下,遠遠的月色下終於看見兩個影子,一個邊叫爹爹邊試圖跑上山,而另一個則緊躡前者身後,鬼魅般忽前忽後,如影隨形。
再近一些,就聽見了練兒的格格輕笑,她正如靈貓戲鼠,將獵物逗弄戲耍玩個不休,銀芒揮舞間劍尖時不時點住對方背心,嚇的那少女驚惶萬狀,左縱右躍,卻總擺脫不了,只有銳聲尖叫,但聽見笑聲叫聲雜成一片,好不熱鬧。
我這邊剛剛趕到站定,與場中少女對了個眼神,那邊女孩的身子驀然間向前一僕,又高叫一聲:“爹爹救我!”山腰處就傳來一聲怪嘯,只見一團灰影,似流星殞石般直衝下來!
練兒見狀,收劍往這邊橫躍了兩步,我離得較遠,是等對方到了場中才算瞧真切,這是一名高大老人,鷹鼻獅口,滿嘴絡腮短鬚,相貌威武兇悍,落了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虎吼一聲道:“是誰敢欺侮我兒?”那女孩滿面淚痕,躲往老人身後,撒嬌道:“爹爹,那個拿劍的!你替我把這賊婆娘的眼珠挖了!”
練兒哪裡容得下別人這麼說她,冷笑著長劍一指就要答話,我趕緊上去幾步攔在前面,這種需要交涉的場面,是萬萬不能指望她的,否則決計沒有好事發生。
攔下了練兒,本想對那老者抱拳的,可惜右手行動不便,只得微微點頭算是頜首行禮,溫恭道:“老前輩莫要誤會,我們追趕令千金,只是有些事情不解,想要請教請教,大傢俱是女子,絕不至於會有甚麼歹意。”
這麼說,是想先把事情緩和下來,畢竟這老人看情況絕非泛泛之輩,我們與之沒甚麼大恩怨,何必犯險,可惜有練兒的戲耍在前,這話就少了幾分說服力,三方聞言好似都不怎麼買賬,練兒先瞪眼道:“你倒好說話,她拿兵器點你傷臂就這麼忘了?”那女孩也哭道:“爹爹,這倆個賊婆娘欺負女兒,一個害我失足摔倒,一個把劍貼著女兒後背盡情戲侮,爹爹,你一定得替我把她的眼珠挖出來!”
“野丫頭好一張臭嘴!”對方一連幾句賊婆娘,練兒早已不耐煩,臉上雖笑容未收,但已顯難捺怒意,也再不管我想怎麼做,凌空驟起,喝了一聲,手中劍巳刺出!
我這邊阻攔不及,眼睜睜看她躍出去,那老人倒退三步,閃身一掌推開女孩,
道:“你站到那塊岩石上去,不準幫手,剛才的事我全都看到了!”練兒一劍不中,數劍連環,逐電追風刺來,老人驀地一聲怒吼,身形暴起,左掌駢指如戟直點,右掌橫掌如刀滾斫,一上一下,力雄勢捷,攜摧枯拉朽之勢迎上,兩人就此戰在一起!
本想避免的局面還是發生了,心中萬分無可奈何,這老人果然如先前判斷是個高人,一掌掌劈去都是虎虎生風,開山劈石,看久了卻並非一味強橫,剛中有柔,剛柔並濟,內家功夫儼然還在練兒之上!好在練兒劍術和輕功無雙,倒也不落下風,雙方纏鬥,凌厲無前,處處透著兇險!
我看得懂局勢,卻插不進去,何況此刻的身體狀況也不容插手干涉,揪心看了一會兒,索xi_ng不再觀看,目光掃了一眼場外,見那女孩躲在山腰處的一塊大岩石後面,亦正對著場內舉目張望,不由計上心來,高聲道:“那位小姑娘,我們緊隨而來,不過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若是答了我們即刻就走,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何必鬧成這樣!”
她聞聲望過來,該是仗著隔在一個場子的兩頭,也毫無畏色,嗤鼻道:“我才不與你費唇舌,等一下爹爹就能將你們擒拿了,給我磕頭賠罪,到時候再說不遲!”
“又不是甚麼大恩怨,何必如此?”其實自己這話,也不是全為說給她聽,所以隨便她怎麼回答,我還是按心中所想的喊了出來:“之前你因小事與我姊妹糾纏,動起手來,所用劍招大開大合,自成一派,唯獨最後逃走時一式,辛辣刁鑽,與先前全然不同,反倒極似我派其中一招手法,我們追趕而來,只是想確認一二,向你打聽此招乃何處所學?何人所授?僅僅如此。”
這話是對她說,也是對場中的老人說,他耳朵不聾,自然聽得清楚,聞言果然百忙中看了自己女兒一眼,且不說江湖禁忌,他自己武功高超,女兒若是真去偷學別派武功,想也是丟臉之極的事。
那女孩見父親瞪眼過來,想是有些慌張了,躲在石頭後大叫道:“甚麼招數,我知也不知道,你們休想誣賴與我!”
這番回答入了眾人耳,老者如何想我不知道,練兒本就不耐煩,此刻早心頭火起,手上毫不放鬆,嘴裡道:“你問她那麼多幹嘛!師父已死,懂她獨門劍術的唯有你我,這丫頭要麼是與那姓岳的串通一氣得了好處,要麼乾脆就是個偷盜劍譜的小賊!左右不是東西!”
“狂妄小輩,休辱我女!吃我一掌!”那老人聽得此言又復勃然大怒,大喝一聲,奮起與練兒鬥在一起。
還來不及遺憾練兒無意的攪局,卻因為她剛剛一番話而陷入了沉吟。
心中一直對師父的生死懷有期望,所以之前見這女孩使出那一式,我幾乎是不做二想的以為必是有人傳授,而這個人世上再無第二,正該是我們數月來苦苦尋找的那位,這念頭填滿了腦中,全沒考慮過其他可能……
此刻被練兒一提醒,才想起客棧養傷之時,嶽嗚珂來訪之後,練兒曾經抽空回了一趟黃龍洞封洞,歸來後忿忿不已,對我說石室內師父的羊皮書卷已然不見了,不僅如此,連壁上所刻的劍式也俱被削平,只餘下嶽嗚珂所刻一行小字,大意是書卷他取給師公,石壁劍招太過凌亂兇殘,又無心法相輔,唯恐被外人學去誤入邪門歪道,是以悉數削去云云……
當時練兒對此深為後悔,氣了很久,立下心願一定要將劍譜取回,我雖也不滿那嶽嗚珂越俎代庖,竟毀了石壁,卻又認為那羊皮書卷不僅僅是劍譜,其上還有數篇師父的刺血心語,本就是為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