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向前,幾乎是頃刻間就趕到了林中的那一個點,果然,先前設定的機關倒了一個,樹枝和碎石歪在一邊,不過附近仍舊是靜悄悄的,看不到甚麼異樣,其他的機關也都完好無損。
抿緊嘴,喘息著,豎起耳朵四處打量,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但周圍確實沒甚麼人影,倒是腳下的樹枝和碎石這時動了一動,然後,在我的注視下,一隻小小的刺蝟從裡面掙扎著爬了出來,搖搖擺擺的鑽進了一旁的草叢。
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小傢伙消失在視線內,我就這麼默默站著,良久,突然感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身不由己的頹然跪倒在地,捂住了嘴。
是何時開始的?
又是因甚麼開始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都不知道,只是積累的量變終將產生質變,正如現在,此時此地,再無法忽略,再無法掩飾,再沒有別的甚麼藉口可尋,這心情,第一次,如此鮮明的浮出了水面,強烈到令我心驚。
甚至就連在剛剛的一瞬,腦子裡也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絕不可以讓別的人看見那樣的練兒,她是……她是……
她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冒了個芽,小纖必須比練兒先懂事啊……otl
對了,中秋快樂,雖然晚了一天說><
☆、之後
身體在下墜,無盡的下墜。
視線所見,只有被風颳到呼呼亂舞的髮絲,還有頭頂的一線光芒,越來越遠,伸出手去,抓也抓也不住,因為那不是屬於我的光。
就這樣了嗎?要死了嗎?我要死了嗎?這就是結局嗎?
啪嗒一聲,一團肉泥。
安靜的睜開眼,周圍一片漆黑,身下是舒舒服服的軟墊,人是好好躺著的,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牙關咬的緊緊,mo一把,額頭上全是汗水。
撐起身體,從石榻上坐起來靠上一邊的石壁,一隻手胡亂擦拭著臉,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讓新鮮的空氣湧進身體,稀釋了x_io_ng口的憋悶之氣,這才感覺舒服很多,心跳也漸漸和緩了下來。
這時,才感覺到視線,挪開揉著眼睛的手,看見練兒睡在老位置上,睜了眼看著我。
“……你怎麼了?”大約因為剛剛醒來,腦子還不甚清醒的緣故,所以我呆呆問出了個稍嫌有些傻的話題。
果然,這話惹得她皺了眉,不滿意道:“我才想問你怎麼了呢,睡得好好的,突然難受的像要死了似的,嘴裡也不知說些甚麼,正想仔細聽,你卻又醒了。”
暗歎了一聲好險,我徹底清醒過來,勉強扯起微笑,回答道:“沒甚麼的,只是噩夢而已。”
“噩夢?”那頭,她有些好奇的追問:“你發熱時也會這樣,噩夢就是嚇人的夢麼?我看你一直出汗,好似很怕的樣子。”
嚇人嗎?也許吧,害怕嗎?確實是,我不由得勾起了一絲苦笑,道:“其實也不盡然……但願練兒你永遠不知道甚麼是噩夢就好。”這樣說著,就下意識的將手伸了過去,想要momo她的頭。
“不要!”此舉招來了反抗,她歪歪頭躲開,氣道:“不準再揉我頭,我不是小孩子了!”
收回落空的手,我怔怔的看了她片刻,然後點頭,說:“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你不再是小孩子了,正因為如此,才會平添了許多煩惱,若是可以選擇的話,真希望自己不明白才好,一輩子將你當做一個幼童去呵護,於你於我,都是好事。
可惜,天不遂人願。
之後幾天,我儘量過的和往常沒甚麼兩樣,尤其是面對練兒時,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該如何笑依舊如何笑,只是心裡,再做不到坦然——往日感覺還是朦朧時,即使有時親暱,偶然動心,
都可以一帶而過不必深究,可現心意明瞭了,就彷彿變得做賊心虛一般,她一個不經意的表情動作,我表面若無其事,暗地卻不自禁的會糾結上好久。
這糾結由不得我控制,若能控制,真不喜歡這樣不再平靜坦蕩的自己。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對這種心情我還算控制的好,瞞住了上上下下,師父雖然洞察過人,不過我和練兒相處時她看的不多,自然不會感覺有甚麼異樣,至於練兒麼,她是直覺不凡,但天生不喜察顏觀色,所以更不會怎麼樣,何況現在,她還有自己的心事。
那一日之後,好不容易捱過了三天,她早已經是迫不及待,大清早尋個狩獵的由頭,就拉了我急急往山下趕去,我自然是不好推脫的,再說也不可能放她自己一個人去,就只好陪著一起下了山。
這一趟山下之行不比上次,我們一路來去毫無枝節,事情都出奇的順利,踏進瓷器鋪子,老人早在等我們,三個小物件都好好的燒成了,練兒拿在手裡反覆把玩,眉梢眼角滿是喜不自禁的笑意,我在一側看著,驚覺目光又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就趕緊收回視線,對那老師傅抱手稱謝,又送上許多早已經備好的謝禮,老爺子倒也爽快,毫不客氣的收下了,再喚他徒弟從後面捧了一個小罈子出來,言道賀壽豈可無酒,這是他在後院埋了數十年的好物,本想等將來燒出一批最滿意的好瓷後行慶祝用,如今分我們一罈,算是交個朋友。
對這東西,我原是不怎麼想收的,一來他說的珍貴,二來我們師徒三人要這黃濁之物來做甚?可架不住老人熱情,加之一旁,練兒對酒是從來沒認識的,這時聽人將此物說的花好月好,想來是好奇心動,也對我使了眼色,我本來就習慣順著她,這幾日更是心頭有鬼,被看了兩眼,只得稱謝收下了。
出了門來,想到不可有酒無菜,又只得領著練兒去食肆要了幾樣小菜,用荷葉和油紙紮好,這才趕在黃昏前,大包小包的匆匆回了山。
這樣一種架勢出現在師父面前,她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都難,就也知道了我們這幾日都揹著她在偷偷momo的搞鬼,不過再怎麼講也是自己徒兒一片心意,畢竟不好責備,反而,當練兒將她拉到洞外石墩前坐好,然後恭恭敬敬的雙膝跪地,奉上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時,我分明看見師父露出了掩不住的欣we_i笑顏。
因為這笑顏,自己也暫時拋開了這幾日困擾不已的複雜心情,沉浸在單純的喜悅中。
雖是美其名曰祝壽,其實送禮這一環節過後也就再沒甚麼安排,看著眼下時間反正也差不多了,我拿出菜來分好盤,又拍開了酒罈的封泥,索xi_ng就在這洞外的石几之上,就著微風斜陽,師徒三人一起用起今日的晚膳來。
給師父倒酒時,其實還是有些顧慮的,不過許是心裡高興,她並沒說甚麼,見我倒好,就拿起來聞了聞,再淺嘗了一口,揚眉讚道:“好酒!”接著竟就這樣一盞一盞的開懷暢飲起來,彷彿真正的江湖豪傑那般,哪裡見得到半點女子該有的不勝酒力。
我坐在一旁看的膛目結舌,怕空腹喝太多對身體不好,趕緊一個勁佈菜勸她多吃,卻忙亂中一轉眼,又瞧見練兒在對面抱起酒罈,光明正大的也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盞,我心頭一急,趕緊出聲阻止她,師父卻乜了一眼,手一揮道:“無妨,讓她試試也好。”
得了這句話,練兒越發高興,得勝似的瞧著我,我亦無言以對,總不能拿未成年人不能喝酒這一套來科普吧,只得眼睜睜瞧她神氣活現的端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