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就得亂掉。
或者索xi_ng停下來好好較量較量?那也是不妥,拼命對拼命,結局兩敗俱傷最是愚蠢。
那該如何是好?
我一邊全力提氣向前,一邊腦中飛轉,末了辦法還沒蹦出來,眼前倒是陡的豁然開朗起來。
身邊轉瞬再沒了樹影,這一路向西北,竟給人誤打誤撞出了林子。
回到林外的大片荒野之中,眼前沒了障礙,自是對我有利,而獸群失去了樹木庇護,威脅xi_ng也陡然減低了許多,更重要的是由這裡開始,我明白了該往甚麼方向奔才是對,不用擔心無頭蒼蠅似的白白耗光了體力。
短短一點時間,局勢幾變,如今是一片大好。
好的有點……太奇怪了。
心中的喜悅淡去,我皺著眉想了想,非但沒有奔遠,反而速度漸緩,最後停下了腳步。
這一停下,身後的獸群就趕了上來,在草叢中有秩的遠遠散開,緩慢形成了一個扇形的包圍網,一匹匹在黑暗中噴著氣虎視眈眈。
可是,當真很奇怪。
雖然總作勢y_u撲,但直到我調勻了呼吸,真正的襲擊還是沒有發起。
我戒備的望著它們,最後吸了口氣,沉沉的喚了一聲。
“練兒。”
聲音不大,卻蘊了中氣,在這荒野中非常清晰。
“練兒你給我出來!我都知道了。”
果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她消失在這林子中,這林子偏偏就出了狼群;狼群的一角留有缺口,偏偏這缺口就是出林的方向,再看看它們此刻焦躁不安卻遲遲不攻擊的模樣,分明是等著甚麼號令,最後一聯絡那孩子獨特的出身來歷,還想不通甚麼就真是稀奇了。
幾乎已經肯定了心中的判斷,可黑暗中卻毫無動靜。
這小鬼還敢裝。
淡淡一笑,我緩抬雙手,變掌為爪——這是師父傳的一套較毒辣的手上功夫,自己雖只能施展出幾成威力,但對付動物卻也頗稱手:“再不出來,會發生甚麼我可不管了,或者你認為,我到了現在還是不會出手?”
最可氣就是這點,我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xi_ng子,不知何時竟也被這小鬼記在了心上,若非如此,她怎會為了保自己的小秘密不惜驅狼來趕我,卻不怕我傷了這些狼。
不可否認,還真差一點就被算計成功了,被這才脫了狼窟沒幾年的小毛孩子……想到這點,面上此刻雖作嚴肅狀,心中卻是哭笑不得,這孩子常常是讓我哭笑不得的。
或許是見真瞞不過了,那頭草叢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由暗色中現了出來。
狼群見了她現身就是一陣騷動,異常興奮的那種,彷彿是主將降臨,有好幾只都發出了低低的嚎聲,我見狀微感不安,踏前一步剛想開口,卻有兩隻野獸再也按捺不住,自我身後離弦之箭一般遽然撲了過來。
我還沒看見,她卻變了顏色,身形一動,竟比成狼還快,轉眼已攔在我面前,衝那兩隻狼做了個兇狠的表情,那兩隻野獸就彷彿撞上了甚麼無形的東西,從半空猛折落在地,嗚嗚的夾著尾巴小步跑了開。
原還想板臉好生訓訓她,見她這番舉動,心中卻已軟了三分。
“這,就是你的秘密?”我指了那群狼,輕聲問道。
我沒訓她,她卻在斥退了兩隻野獸後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先是有些氣急敗壞的想說點甚麼,張張嘴,卻又咬住了唇,眼珠轉來轉去,顯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那一副盤算甚麼的小模樣太明顯,我不禁啞然失笑。
那邊她沒注意到我,只是自顧自的在那裡苦思冥想,最後彷彿主意拿定,點點頭,這才神氣活現的看過來,指著
我的鼻子說道:“你跟著我,是你不對,現在既然看到了我的秘密,就要聽我的才對!”
我莞爾,反問:“那該怎麼辦呢?”
“你聽我的,就也加入,做我們的一份子。”她小手一揮,比劃過那群野狼,倒頗有幾分王者氣概:“我最厲害,你就在我旁邊,你聽我的,它們都可以聽你的。”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當然你也可以挑戰我,但是你是打不贏我的。”
一番話,我聽的半晌無語,雖還想逗逗她,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是你師姐。”我對她說:“你真明白師姐是甚麼嗎?”
“師姐有甚麼了不起的,誰本領大就聽誰的!”似是沒料到我會拒絕,她有些生氣,跺著腳回答道。
我輕嘆一聲,心想果然如此,一直以來,她在師父面前還算乖巧,這讓師父深信了這孩子已然脫胎換骨,卻不知道,她此刻雖已懂得很多,能說能跑,平時也與常人一般無二,但骨子裡那狼xi_ng卻始終還在,甚至影響了她待人待物的種種做法。
師父一向自負,萬一知道真相,怕是會大失所望吧。
想到這裡,心中就有些沉重,也再無情緒與她鬧下去了,我斂了笑意,看著她正色道:“練兒,別再胡鬧了,我知道你和它們頗有淵源,也有許多感情,但你這樣行為,若是讓師父察覺,你知道會怎麼樣麼?”
這麼說,原是想讓她體諒師父心情。
可誰知話一出口,那頭,她竟神色大變起來。
“你要告訴師父?”她本就不怎麼懂掩飾情緒,此刻更甚,先是慌張,最後咬了咬牙:“你要是敢告訴師父,我就,就……”
我料不到她反應如此之大,自是一愣,心中思索,口中下意識應了一聲:“就怎樣?”
她眼神灼灼:“就取你xi_ng命!”
作者有話要說:
狼,是危險的動物,不是那麼容易萌滴ˋwˊ
☆、咬一口
我不知道這個世上,真正的師姐妹該是怎樣的——隨師父這些年,無論定居前或定居後,是一個真正的武林中人都沒有接觸過。
只是回憶看過的那些故事裡,所謂師姐的存在,要麼盛氣凌人,要麼威儀端莊,再不然也是和底下的同門打成一片,情同手足甚麼的。
那樣的存在,可能的話我也想效法,無奈沒那個機會。
自初學人語開始,練兒叫出的第一個詞是媽媽,第二個詞是師父,第三個詞是你,待到好不容易學會了叫師姐,卻沒多久就弄懂了這個稱謂的含義,尤其是重點弄懂了其中比她高一頭的含義,從此就棄之不用,又恢復了平時你來你去的叫法。
對她這種獨特的驕傲,我一直以來都是報以理解的,即使被針對也總覺得不以為意,只是由得她去。
可是,當在那雙兇狠眼神的注視下,聽那一聲咬牙的 “取你xi_ng命”時,我承認,心瞬間抖了一下。
閉起眼告訴自己,和以前很多次一樣,這不過是她負氣鬥狠的一種表現而已,何況在練兒的思維中,殺戮和生死真的沒有常人眼中那麼沉重,那是她比語言還早就學會的自然法則,本就和吃飯喝水一般的簡單正常。
是的,理智上,自己是能理解的。
可還是被那句牙縫裡蹦出來的話霎時涼了心。
抱她回來這幾年裡,師父固然對她傾了莫大心血,可我的付出未必就少上多少,尤其在衣食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