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將此事稟報了上去,她聽後思付了片刻,淡然道:“想來是近日連番大雪令得獸群無處覓食,為飢餓所驅,這才換了地盤,且看看再說吧,若是離黃龍洞太近,倒也容不得它們撒野。”
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xi_ng子,聽這麼說,也盼著獸群遠遠離去兩不相干,可偏偏當天夜裡約二更時分,狼嗥非但不息,反而此起彼伏,感覺倒比前幾日來得離洞更近了些。
師父也不多言,徑直自床榻起身,披好外衣,便仗劍而出。
她出去時未交代甚麼,是以我也不好輕舉妄動,只升了火堆在洞內繃緊神經候著,可左等右等卻總不見她回來,之前我忘了數數,拿捏不準時間,再聽外面狼嗥比之前已輕了許多,估mo著危險xi_ng不大,有些等不住,就也拿了一把火走出了洞外。
洞外寒氣逼人,正是溫度最低的時段,連月色灑在雪地上都泛得是冷冷的光,我不敢走遠,只在附近巡視檢視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的尋到了兩具狼屍,都是雙眼圓瞪一劍斃命,顯然是師父的手筆。
我看那狼創口深淺正好出血極少,想來師父對付它們應是遊刃有餘的,放下了心,便想退回洞裡。
就在這時,風中送來了隱隱約約的聲音。
初時心中一驚,還以為鑿冰取水時的遭遇又來了一次,趕緊拔劍在手背靠崖壁,舉火把對著黑暗嚴陣以待,可等了半天不見甚麼動靜,再豎起耳朵仔細聽那風中的響動,卻不似甚麼狼嗥,反倒更像是孩童的哭聲。
這下更是奇了,這荒山野嶺又是大雪封路,來了狼還好說,怎麼會有孩童依依呀呀的哭泣?
霎時腦中湧出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怪念頭,生生把自己給嚇了一身冷汗。
此刻只想快些退回去,真要走卻挪不動步子,雖然看似弱小,但骨子裡畢竟是活了二十餘年的成人靈魂,我自問做不到對荒野裡一個孩子的哭聲充耳不聞。
咬咬牙,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舉著火把,一步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求好評,但若有人看,能不能讓我知道?≧w≦
☆、狼
寒夜冷月。
火把在亂石堆中照不多遠,掛滿積雪的枯枝也相當礙事,這一處地形複雜的凹地自入冬後就再沒來過,現下又被厚雪覆蓋更是難辨,我在黑暗中mo索著,憑藉記憶和眼力,每一步都踏的小心翼翼。
此刻風中飄蕩的哭聲,更平添了幾份滲人。
能令獨自mo索的我唯一稍感安we_i的,反倒是一路行來偶爾能見的幾具狼屍,雖然死相可怖,但同樣一劍斃命的傷口說明師父至少也經過了這裡,也許正在向同一個方向行進,想是她也應該被同樣的動靜吸引,或者就在前方也不一定。
這猜測令我振奮,更加快了些步伐。
可再行不多遠,眼前卻出乎意料現了一條岔路,說路其實並沒有路,只是一道殘壁將前進方向硬分作了兩頭,偏偏又是風口,山風在這兒盤旋迴蕩,擾得那哭聲也忽左忽右難辨方位朝向,我鎖眉苦苦回憶,隱約記起深秋採果時來過此處的,這岔路朝左應該通往一處光禿禿的懸崖,朝右繞兩繞則能抵達一道山壁下,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往右手而行。
片刻後便已來到那山壁,至岔道之後就沒再看到一具狼屍,好在也未曾遭遇野狼,倒是哭聲越來越清晰,證明選擇正確,我心中略松,循聲而去,不多時竟在山壁下尋到了一處石穴。
這石穴幽深,卻不比黃龍洞清雅,由內傳出陣陣獸類特有的惡臭,我在洞口左顧右盼,只怕其中有甚麼惹不起的東西,很是猶豫。
但那哭聲分明就是從裡面傳出的。
看看手中火把,火勢燃的正旺,這一路彷彿跋涉
了許久,其實最多不過十來分鐘時間,已經尋到這一步了斷沒此刻回頭的道理。再想想裡面既然有孩童哭泣,那要命的東西至少現在應是不在的,除非……
拿著短劍舉著火把,默唸唯物主義不信妖魔鬼怪,我躡手躡腳的探進了石穴中。
洞內比想象中的還要低矮,若成年人進來恐怕得時刻留意頭頂才行,最討厭是惡臭也比洞外更甚,逼人不得不用握劍的手捏住鼻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洞窟不算很深,走不一會兒,就探到了底。
然後,火光照過,我看到了一生也不會忘記的一幕。
洞底到處是雜亂的乾草和零星的獸骨,這並沒有甚麼,奇的是,乾草之中躺著一具體型碩大的白狼,雖怒目圓睜餘威猶存,但眼中無神,顯然死去多時了,它一旁有兩隻幼狼正趴伏在其身上,嗷嗷哀慼不已。
但幼狼邊,做同樣哀慼的第三個存在,卻顯然不是狼仔。
那俯身哭泣的,分明是個赤身l_uo體的人類幼子!
情形詭異,我正驚疑之間,手中火光卻已驚動了它們,兩隻幼狼最先反應,朝我的方向立起身,停止了哀鳴,取而代之的是滿是威脅和憤恨的低嗥,那幼孩也隨之抬起了頭來,臉上猶自帶淚,表情動作卻與幼狼毫無二致,眼中兇光畢露。
它們漸漸向這邊聚攏,若此刻圍上來的是兩頭成狼,我定會手忙腳亂,可這兩隻幼狼看著更像出生三四個月大的小狗,可愛有餘威脅不足,所以心中並不很畏,反借它們接近更仔細的打量起了那孩子。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孩子約有三四歲大小,雖然長髮覆面十分骯髒,但身上卻無甚損傷,反倒是四肢有力動作敏捷,膝蓋和手著地,從一處移到另一處,十足十的一隻伺機而動的小狼架勢,我的目光隨之幾個起落,終於看清原來是個女孩。
心中不期然想起曾經聽過的那些坊間傳說。
大約是看我注意力分散,就在這時,兩隻幼狼驟然發動了襲擊!
它們倒也默契,雙雙不動聲色轉到我目光顧及不到的死角,然後一聲低嘯,一左一右同時躍起撲來!速度之快勢頭之兇悍,倒頗有幾分成狼之風。
可惜我心中想事,餘光卻是時刻留意著它們動向的,聽得嘯一起,立即疾身錯步——這一年多勤學苦練,自己雖內功進展緩慢,但氣力和速度卻長足進步,反應更是迅速許多——是以此刻幼狼雖來勢洶洶,在我眼中卻並不算太快,只微微一側,輕易就避開第一隻的來襲,順勢還補了它一腳,同時揚起短劍,迎上幾乎同時撲致的第二隻,盪開利爪,橫劍脊在它額上用力一拍。
吃這一腿一敲,兩隻幼狼頓時滾出老遠,發出哀哀鳴聲,一時竟難再起身。
因憐它們幼小可愛,這次出手我本就只使了五分力,不料如此見效,連自己都有些愣神。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突然腦後勁風撲來!
我心中一緊,下意識轉身就挺劍而出,目光掃處又忙不迭的撤劍收勢——近在咫尺的是赫然一張稚氣的臉,黑白分明的眼中雖滿是獸的煞氣,但絕無法讓人像對獸那般去對付她,我手腕一抖,劍鋒貼著她面板偏了過去,她卻恍若未覺,反倒乘勢狠狠一口噬了下來!
小臂霎時傳來鑽心的痛楚,疼的我差點連劍都撒手鬆了。
她雖然年幼,咬合力卻甚是驚人,我此刻也不過是幼童體質,這一下小半手臂都被她牽制住,偏偏咬緊後她還就不肯撒口了,一副不撕下一塊肉來決不罷休的架勢!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