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當然以上判斷對方未必知曉,所以風水輪流轉,練寨主很是期待看到那獲救之人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嗯,只要別急哭了就好。
誰又知道,緊接著的一幕,卻是遠遠出乎了任何人的預料。
沙地那頭,女子甫一脫險就滾身而起,動作果決利落,面上沒有半分慌亂之色,她只站定身深深望了這邊一眼,之後,便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動作。
可這動作的目的何在?最初眼見那人解下腰帶和手腳上的防沙綁帶時,沙中的練寨主尚有些不解,真急昏頭了不成?想做繩索的話這點可遠遠不夠長……這念頭還來不及閃過,卻見那女子將結好的帶子咬在口中,接下來毅然決然的一系列動作,卻令素來直覺過人的少女也愣怔當場,腦中倏忽一片空白。
她……她在做甚麼?這兒不是可以讓她安心的閂了門窗的客棧廂房,這兒是風沙呼嘯毫無遮攔的大漠曠野,為何她會毫不猶豫除了衣衫?少女面露茫然,幾疑是自己看錯,但遙遙那頭,那白皙的身軀是真的一點點暴露了出來,連半點遲疑也不曾有,連最後一層遮蔽也沒有留。
紅褐的天幕下,黑黃的風沙中,那一抹白的存在是如此突兀,卻又如此分明。
不……不像了,本該是極熟悉的白皙,如今卻不像了……眨眨眼,總覺得哪裡不對,那人該是瑟縮的,是羞澀的,如此暴露於四野根本是不可想象的,她一定會緊張得不行,可……可此刻即使極盡目力,在她面容上也尋不到一絲難堪與尷尬,視野中的女子,即使l_uo裎而立,亦神色平靜,手上裁衣結索做得行雲流水快而不亂,也唯有風沙狠狠撲去時,才能見到那身子有微不可查的蜷縮,動作卻依舊半點不受影響。
目睹一切的少女愈顯失神,映入眼簾的是不可多見的一幕,赭紅的蒼穹給毫無遮蔽的肢體也暈染了一層淡淡的光,隨著肢體的舒展如流彩般漾動,不刺目,卻襯得那人……那人……真好看。
是與平日不同的好看,那黑風黃沙之下的潔白,自然舒展,生機勃勃,原來她不僅僅是會害羞,不僅僅是會瑟縮,原來她也會這般,近乎野xi_ng,近乎放肆,傲然屹立,藐視了天地俗世。
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就這麼一門心思盯著人看,直到聽得有呼叫一陣陣焦急傳來,少女才反應過來那廂裁衣結索的事兒已告成,再下意識一看,一條各種材質結成的長索已擲在伸手可及之處,正被風吹得漸漸偏移,也難怪她急……至此,練寨主再眨眨眼,深吸一口氣,腦中才算清明起來,人也頓時有了勁兒。
原來,她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清明之後的練寨主配合著抓住了長索,禁不住地唇角輕勾,x_io_ng中雀躍不已,卻並非因為這條繩索而是另有緣由——原來,她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原來她從未對自己見外過,縱是平日裡被那些世俗規矩困住了,但骨子裡果然是一樣的,與自己是一樣的……而哪怕有點不一樣,她也可以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突如其來的清楚認知讓練女俠頗有豁然開朗之感,喜悅之情忍不住地從心裡往外冒,恨不得立時就撲去抱住人轉上三圈。
然而,這份歡喜並未維持多久,還不待成功脫困,少女突然眉峰一緊,倏地抬頭就望向遠方。
不會錯的,風沙那端正有人越來越近,聽呼喊聲甚至不止一人……是義父他們!練寨主心中一凜,旋即想起自己先前沿途留下的那些個紅綾標記,如今風沙漸弱,定是那些標記將他們一路引過來了!
她是算計著他們會來的,先前也盼著他們最好早些來,可眼下又不一樣,大大的不一樣!少女著急地掙了掙身,試圖早些脫困,同時下意識地抬頭去看那毫無遮掩的女子,對方顯然也發覺到了異樣,知道了有男子正在過來,卻只是咬住唇,面色一點不變,拉拽繩索的動作也依舊輕柔緩和,彷彿
這根本沒甚麼大不了的。
可怎麼會沒甚麼大不了!練女俠幾乎心如火焚,掙起的動作也愈發用力,不可以讓人看到這樣的她,她……她平日是那麼容易害羞的,如今是為了自己才做到這一步的,也應該只有自己能看到這一幕,外人絕對不可以瞧了去,男人絕對不可以瞧了去!若是吃了這樣的大虧,就算她能原諒,自己也不能原諒!
少女心亂如麻,內息翻湧,連眼中都泛了血絲,先還能勉強聽那頭勸,待到風沙中初現人影,頓時急火攻心起來,甚麼也再顧不得,奮力一拽長索就驀地拔身而起,借那斷裂前的最後一點拉扯拼盡全力掠空而過,卻不為求生,只求早一刻去護住那抹白皙的身影!
沒空去瞧來者,是誰都不重要,哪怕是引路必須的嚮導,哪怕是誠心相交的老人,誰都不可,與俗世規矩也沒甚麼關係,只因為自己不允許,只因為玉羅剎不允許!
落地,擁抱,遮身,拔劍而起!
見者,皆為敵!可殺!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發,嗯,沒食言!
果然這段太關鍵,寫不了太遠。至此告一段落,不過今年的年更君其實還沒登場,所以16年還能再見,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