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武林中人,當真是他口中辯解的訪友遇雨慌不擇路那麼簡單?
面對敵手,練寨主從不啻報以最大的警惕,對所謂名門正派也沒甚麼好感,可此刻這麼揣測著,再看看那年輕男子漸漸離去的背影,卻又覺得怎麼瞧此人也不像是為惡之徒,更不像與那應修陽是一丘之貉的樣子。
但願不是吧……揣測到最後,少女也無所謂了,心中掠過最後的念頭是,如果此人真是明日敵人之一,倒有幾分可惜。
畢竟,他也算是自己難得想結交的朋友麼。
搖搖頭,思緒到此為止,練寨主懶得再想,正待轉身往洞中而行,卻忽地覺得肩頭被拍了拍,耳邊響起了玩笑般的一句話。
習慣xi_ng地回頭反駁這句玩笑,卻在目光觸及身後女子時再次揪心了起來!
洞口本就風大,暴雨過後的山風更是yin冷溼寒,可身後之人並沒照自己剛剛叮囑的那樣添一件衣服,依舊是穿得那麼單薄,此刻立於獵獵冷風中衣袂飄擺,就算是含笑也掩飾不住那唇色的蒼白!
這個……不聽話的傢伙!隨揪心而來的是滿腔惱怒,這惱怒與之前的種種介意不快不同,身子是對方自己個兒的,如今看著可憐,練寨主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算這筆賬,出這口氣,只能怒衝衝將人拉回洞中,由著自己的惱怒和揪心主導,一層層地給對方壓上被子裹緊,直到將榻上的床褥都用上了才罷休停手!
而整個過程裡,對方也沒抗議或抵擋,只一味微笑著,順從著,眼巴巴望過來的目光瞬也不瞬。
在這樣的目光中,心中怒氣漸漸消褪了下去,只餘擔心。
是的,她擔心她,這是理所當然的,少女從不怕承認這一點,也不介意讓對方知道。
卻不知道該如何才能使對方能聽自己的話,如何才能使對方將所有事敞開了說。
身體不適就該說出來,心裡有話就該說出來,很難麼?
好吧,對眼前的這女子而言或者真的很難吧……最後練寨主想,她甚麼都好,唯獨這毛病總令人惱火,虧得自己是從小就知道了的,也決意要對這毛病大度相待,所以讓她幾分又何妨?
於是在將一切安置妥當後,便也順勢在床榻邊坐下來,握了對方的手默然過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主動詢問起來。
很明顯,今日之事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且不說自身的介意與猜測,對方不對勁的原因卻定是要她親口說出來的,否則練大寨主決計不會善罷甘休。
開口提出疑惑,明明已主動詢問她了,這時候就該乖乖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才對,可裹在被子裡的人也不知怎麼想的,好似全然不懂般,還沒說上兩句,就反過來傻傻問道,你不喜歡我打聽那個姓耿的訊息麼?神色有些說不上的怪。
聽到這個姓氏,之前的忿忿就又湧上了心頭,明知道可能她另有其意,卻還是忍不住開口抱怨了一番,好讓心裡痛快一點。
而一聽了這番抱怨,她便忙不迭解釋起來,所說的內容其實可以料到,果然與自己第二個推測不謀而合。
心情其實有些複雜,很高興這人並非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傢伙,而是一如既往將心思放在自己這裡,卻又根本不希望她操這些心思,正如當初她不會為師父操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歸根到底,練寨主覺得自己還是被小覷了,偏偏又拿她沒辦法,知道她是擔心,只好勉強收下這心意。
慢慢來吧,終有一天自己會證明給她看,終有一天她會懂得。
對此練大寨主無比自信。
說了應該說的,卻仍是捨不得放手……不,是好心不能放手才對,握著握著,好不容易將手中的冰涼又捂熱乎了,少女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繼續捂下去,免得一鬆手就白費了之前辛苦。而對方似乎也是這樣想的,被窩裡的女子反握住彼此
相牽的手也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嘴裡有一搭沒一搭的尋著話題,最後不知道怎麼搞的,又繞到了那些個武當門人身上。
她抱怨說,你不樂意聽我提那姓耿的,卻怎麼能和那姓卓的談笑風生?這真算是厚此薄彼了。
練寨主倒很喜歡看她抱怨,覺得這樣子時她的神態比其餘時候都顯得弱小,更符合自己心中的模樣,也就樂得告訴她答案。
縱然都是武當中人,那姓耿的怎麼能和姓卓的比?一個狂妄自大眼中無人,一個麼……回答之餘不期然憶起之前種種,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了,“那卓一航人傻呼呼的挺老實,又心細謙虛……”說到這裡時真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練大寨主很體貼地照顧了病人的情緒,沒說心裡的後半句話。
傻呼呼的挺老實,又心細謙虛,倒是有一點像你。
或者正是因為如此,自己才覺得那傢伙不錯,說得下去話,沒準能交個朋友吧。
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心情由起起落落變做了平靜,她喜歡這種平靜,令人滿足而自在,所以明日……當鑽進被窩裡陪伴對方時,平靜下來的練寨主,一顆心已不知不覺飄到了明日玉女峰的決鬥場上。
從來自信滿滿未嘗一敗的她並沒料到,明日的自己會犯下一個錯誤,錯到即使被不相干的人橫加指責,也第一次無言以對。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貌似進度可悲……算了,雖說大王心思少,但有些比較重要的事還是需要篇幅具體寫的……
然後,看吧,其實大王第一次並沒吃小桌子的醋,她對小桌子印象還是不錯滴╮(╯▽╰)╭
☆、不定時番外篇·十
與外人相處那麼簡單,不順眼的教訓一頓就是,惹生氣了一劍宰掉便好,若有誰敢當面口無遮攔不客氣,她也不介意教教對方甚麼是真正地不客氣。
所以,雖不知何時起被江湖上稱作喜怒無常的女魔頭,但事實上,練大寨主極少被甚麼人當面指責過……縱然有,也是轉瞬就能解氣。
某種意義上,玉女峰決鬥那晚,是練寨主第一次真正吃了外人的啞巴虧,這注定了從此以後每見到某嶽姓男子,她總要下意識先不爽三分,然後再提其他。
但其實,即使執拗任xi_ng不服輸如玉羅剎者,心裡也是明白的,明白這份不爽不痛快的根源,有幾成是因為他人,有幾成是因為……自己。
結論是三七開,練大寨主從不自欺,真正令她吃了啞巴虧的,正是她自己。
是真沒看到誰昏倒,是真沒想到先救治,在聽到痛呼回頭見到那一蓬赤紅之後,陡然僨張的血脈鼓動真氣霎時竄及每一寸經脈,隨之一起竄遍全身的還有怒,勃然大怒!那一瞬想到的只有殺,殺殺殺殺!
怒滔點燃了與生俱來的狠戾,那時候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讓眼前這幫人不得好死!那時候最先想做的,就是要將那綽號金剛手的傢伙一根根削掉手指!一寸寸折磨到死!除此以外的皆不重要,甚麼劍陣甚麼兇險甚麼一會兒對手一會兒變自己人,別礙事統統滾到一邊去!
確實是如此心無旁騖一心殺戮的,直到得償所願收拾完了戰局,才重又想起某人來,想起應該去看看她傷勢如何。
卻看到了陌生男人給的藥丸,卻聽到了陌生男人說你將這姑娘撇下不管,她昏倒一旁無人問津。
即使惱羞成怒幾乎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