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何的狂妄託大之處。
事實上練寨主自己對這安排也覺得挺不錯,再過半月就是師父的遺命到期之日,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到那時候她也得放棄了吧?屆時將兩件大事一口氣解決掉,何其快哉,閒太久的練寨主簡直就是摩拳擦掌期待起來了。
果不其然,當期滿之日提出師父遺命,說要去落雁峰道觀中尋貞乾道長,託他轉告霍天都師父的死訊時,對方果然就妥協了,雖然說眼前的女子面上明顯寫了不忍與不甘,但終究還是咬了咬牙,點頭同意了。
明白這點頭也意味著她同意放棄了那一線奇怪的希望,再不會繼續漫無目的搜尋了,寨主大人微微一笑,暗覺滿意之餘,卻又冒出了自己亦說不太清的不忍心,不想拉對方親口去說那噩耗,便尋了個天氣yin霾大雨將至的由頭留她在黃龍洞休息,決定自己跑一趟了事。
西嶽五峰環拱,落雁峰乃第二峰,這道觀也不大,甚至有幾分寒酸,觀中只住著一個老道兒兩個小道兒。當初在某人執意離別後,心中抑鬱到處玩耍解悶的她曾誤打誤撞來過一次,也與那身材長瘦的老道打過照面,知道是有身手的,可那老道始終親和有禮,她也不好尋人動手打架,之後回返黃龍洞說起此事,師父才道曾經與此人認識,叮囑她不可再去,免得暴露師承來歷,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當時她尚不明白甚麼算是不必要的麻煩,直到後來師父留下絕筆信才知道,原來那貞乾道人與師父和師公都是認得的,且與師公霍天都交情甚篤,當初沒少幫忙霍天都四處尋找師父下落。直到後來霍天都死心,他才回了落雁峰道觀。好在西嶽峰巒疊嶂,這道觀與黃龍洞相距甚遠,又都是隱居之人,幾乎不可能有巧遇之嫌,這些年才彼此相安無事地過去了。
這麼一個鄰居,活著時不好打交道,死後卻是最適合向霍天都傳口信的人選,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凌慕華就有類似打算。
練寨主也不在意自家師父心裡怎麼樣,反正遺命是這樣交代的她就這樣去做了,到地頭拾級而上,毫不客氣地推門進了經堂,也不見甚麼香客,只有一個小道兒迎上來,通稟來意後就領人到了丹房中。那老道兒正在丹房打坐,聽聞此事好不驚奇,連連發問,練寨主不喜歡囉嗦,道明來意後簡單明瞭地將始末講了一遍,就算仁至義盡。
“沒想到啊沒想到……”雖然簡單明瞭,但也足夠了,那貞乾道人聽得連連搖頭,嘆道:“真是造化弄人,貧道當年幫霍兄尋了那麼久,卻不想結局竟……唉,也罷,霍兄現在天山隱居,此事我義不容辭,哪怕不遠萬里也定會給老友一個交代的,只是不知慕華賢妹還有沒有甚麼遺物可託給霍兄的?人不能重聚,留個念想也好。”
“師父沒特意交代過……對了,好似她以前有寫過點甚麼給師公,或者我回去尋尋看,下次帶來吧。”練寨主說這話時略有點心不在焉,她瞥了瞥窗外沉沉天色,便道:“話既已帶到,練某也該告辭了,道長請!”說罷起身就y_u行。
那貞乾道人顯然也注意到了窗外天色,當即離座挽留道:“看來遲早有一場雨,西嶽路險,溼滑更是難行,小友何不多留一陣子,等雨降完了再說?實不相瞞,我今日還有個小友要來,他也算是江湖上新一代的青年俊傑,你們若能認識認識交個朋友,豈不是好?”
這話也不知道甚麼意思,練寨主根本懶得搭理,但礙於師父情面還是輕笑著行了個禮,道:“這西嶽乃我生長之地,道長不必掛心,何況家中還有人等著,我想自己應該能在大雨降下前趕到家吧,告辭。”說罷足尖一點,存心不走正門,由敞開的窗戶口一掠而出,晃眼就不見了蹤影。
因為如此,她沒見到門外頭正由道童領著走過來一名年輕男子,當然對方也沒看到她。
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錯過甚麼的練寨主只管一路運功捷行,這般
全力趕回黃龍洞時,雖然天色漸yin悶雷不斷,但雨到底沒能落下來。得意的練寨主笑眯眯邁進洞中,本以為能看到聽話休息的某人,結果卻發現對方居然在挽袖掃除做家務,不禁就面色一板,卻還來不及說甚麼,又一把被她拉到了內洞,見到了幾個舊物和一封信。
曾經賀壽用的酒罈酒杯竟是被師父收了起來,意識到這點時心中是有些暖洋洋的,但對那封讀得人不明就裡的信就沒甚麼感覺了,讓看似能明白的人來解釋,卻不想最後卻聽到她認真道——我就是想好好照顧你,守著你,可以嗎?
這麼說時,對面的女子微笑著伸手來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這是兒時自己最不喜歡的一個動作,覺得有被看扁之嫌。
但是,卻也闊別了許久的一個動作。
愣了一愣,然後不客氣地躲開。
就在那一瞬,覺得眼前這女子好似有甚麼地方改變了一般,具體說不出,或是笑容,或是眼神,總之由內而外,容色言動,無一不明朗自然,彷彿皎月映水通透澄澈……不甚明瞭發生了甚麼事,當然也很不高興被揉了頭,但練寨主憑直覺感到心情還不錯,而當隨後勒令對方休息時,被乖乖躺下的她拉了衣袖溫言求陪,這份心情不由得就更好了。
也許正因為心情實在很好的緣故,當由洞外轟然的雨聲中分辨出有一串陌生腳步聲由遠而近時,陪人睡得正好的少女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起了玩耍之心。
練大寨主何許人也?對方沒進黃龍洞前就早已聽音辨明瞭一切——那腳步還算輕快,應該是名練家子,步伐也是男子特有的,不過略顯飄浮,可見身手不怎麼樣——這種練武的男人這兩年練寨主打過不少交道,看得上眼的沒幾個,加上偶爾聽聞寨中姐妹經歷,覺得天下男人混賬遠比好的多,一時玩耍心起,就想試試這名來者是好是壞,於是不顧枕邊人的反對強摟著她裝睡,想看來者作何行事。
十有八&九不是個好人,當時練寨主如此判斷,心情好似靈貓戲鼠蠢蠢y_u動,對送上門來的獵物只待玩弄一番再一舉擒殺!
可誰知道來者竟如此無趣,走得近了咦了一聲,就輕手輕腳又退回洞口,大氣不敢再出。
眼見如此,身邊的人也連說不要玩了,強想掙扎起身,被重新摁倒後還嘟囔說甚麼怕冷,盡尋藉口反抗!直到被自己運功催熱身子來抱定,才再無計可施,只得老老實實任憑自己摟在懷中。
繼續這麼做,原本是因為有些不甘,想要再接再厲試探來人,不過相偎相抱了一陣子,聽著臂彎中清淺的呼吸聲,覺得懷中柔軟被慢慢地捂熱,忽而又覺得戲弄不成就戲弄不成吧,那人就算不再進來,或就此離開,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這時候的練寨主是真打算放任那人在洞口避雨了,兩不相擾就成,誰知道就在此時那生人又輕手輕腳悄悄走入洞中,到榻邊蓋了件氅衣過來。
氅衣是乾淨的,但入鼻盡是陌生人的氣味,練寨主哪裡受得了這個,頓時翻身而立,厲聲就呵斥出了口!
其實到這一刻也知道對方是好意,呵斥是因為自己體質的原因,那男子被呵斥竟也不惱,反而立即拱手賠罪連連道歉解釋,歷來吃軟不吃硬的練大寨主定下神後,破天荒倒覺得有幾分歉意起來,便放軟了一點口氣,藉著返還氅衣的當口也為自己順便辯解了幾句,算是尋個臺階下,哪知道幾句話竟然令這男子紅了臉。
這可真稀奇,少女頓覺得有趣起來,彬彬有禮幾句話就紅臉的學武之人她倒是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