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誰也不懷疑接下來這幾個武當門人會倒黴,倒血黴!這兩年膽敢冒犯自家寨主的男子哪個不是輕則殘肢斷臂,重則命喪九泉?這便是玉羅剎之名的由來!寨中姐妹平素皆為此自豪痛快揚眉吐氣,自然也樂見其成。
卻任誰也沒想到,最後,這幾名武當門人竟只是受了一點無足輕重的小傷,就被自家寨主網開一面寬宏大量地放過了——只因為一名不相干的陌生女子突然出現,及區區一句求情。
在場的諸人中,唯有綠兒懂得那其實並非是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在眼見寨主變招不及劃破對方手心時,忍不住輕“呀”了一聲。
而旁人雖不若她明瞭,卻也目睹了其後發生的種種,聽到了那句認認真真的許諾,以及那一聲傲然又欣然的——好!
一時間場中諸人,神態各異,莫可言說。
無論旁人怎麼樣,至少在場有個人是感覺鬆了一口氣,乃至有些歡喜的——親兵綠兒此時倒忘了曾經的那些不是滋味,一心代寨主高興。為何高興其實她也說不太明白,只覺得兩人只要別像先前酒席中那般打啞謎就好……綠兒生xi_ng爽直,心情好自然面帶了笑意,別人沒注意到,她身的阿青卻是看了個清楚,正似開口想問點甚麼,練寨主卻在這時候高聲喚了一聲:“來人。”
聽得自家寨主呼喚,阿青和綠兒立即收斂心思,下意識就要出列,誰知竟有人比身為親兵的她們更快一步。見應聲而出之人居然正是冬筍,阿青和綠兒同時就是一愣,不明白堂堂大管事為何越庖代俎做起她們倆的分內之事來。
阿青綠兒不解,練大寨主卻不在意那些,見手下過來,就吩咐帶那女子去自己的小屋歇息,還主動叮囑她拿屋中膏藥療傷。說這些時寨主大人聲音不算響亮,但許多寨兵都聽了個真切,難免更暗暗嘖舌,需知就算寨中姐妹也不能隨意出入那林中小屋,更遑論動用裡面的東西——練寨主大度時極大度,眼裡卻從不揉沙,若觸了禁忌更是錙銖必較睚眥必報,她的地盤容不得旁人涉足太多,就算親信平日也是能拒之門外就拒之門外,今天卻對這名陌生女子開放門戶百無禁忌,怎不令人嘖嘖稱奇?
見姐妹們莫不是驚奇莫名,阿綠倒平白生出了幾分知曉真相的自豪感,為此也就將大管事搶自己職務的不快忘到了一邊。
她忘了別人,別人卻沒有忘了她。雖有這樣一位意外人物出現,計劃中的會晤群雄之事卻依舊要進行,好在之後練大寨主一直心情甚佳興致高昂,甚至沒有逼迫初次得見的豪傑下場子陪她打架,諸事也就順遂非常。趁著閒來無事,綠兒正低聲對阿青將一切娓娓道來,卻看見大管事冬筍去而復返,竟也過來尋她打聽起了這件事情。
對這位大管事,綠兒雖已沒有最初的介懷,但總歸是親近不起來的,是以說歸說,卻絕不會向對阿青那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略過了自己酒席間的種種所思所見,只大致講了講那王照希的話及寨主隨後的反應。這件事在場寨兵不止一人,自然不會假,那冬筍聽後點了點頭,隨口囑咐二人要對寨主盡心盡力,就又若有所思地走遠了。
綠兒一度想對阿青說,說大管事臨走的眼神又令自己不太舒服起來,好似回到了初入寨時被審視甚至逼迫的日子……但她終究沒說,一來阿青叮囑過別亂說,二來她自己也沒搞懂為甚會有這種感覺。
不過關於這第二點,她倒是很快就弄明白了。
這一日特別繁忙,待到諸事了結已是夜半時分。這期間除了傍晚讓人送飯去外,練大寨主沒再問及過那名住自己屋中的女子半句,亦毫無焦急之狀,當寨中事務塵埃落定後,才怡然自得四平八穩地移駕往小屋而去——只不過快逾飄風的身法讓身後親兵當日裡第二次趕不上趟就是了。
好在這時候阿青和綠兒也不急著趕,夜深事畢,她倆接下來自然要取熱水來為寨主
洗漱歇息做準備。這種小事其實寨主平時也常自己弄妥,但今夜麼……兩人不約而同覺得,寨主她老人家怕是沒那親力親為的興致了。
果不其然,當輕手輕腳叩門而入時,自家寨主甚至連看也沒多看她們一眼。
此時練寨主正背對這面坐在床榻邊,那姑娘則被她投下的淡淡yin影籠罩著看不太清,只能聽得到熟睡之人特有的平和均勻的呼吸……事實上,瞧桌上晚飯動也沒動,就知道她應該睡過去很久了,綠兒猶豫了一下,想說是否該問問要不要重新熱過飯菜,卻沒等走過去幾步又忙不迭做賊般返了回來,令正往銅盆添水的阿青不解其意地看了她一眼。
綠兒自己也不懂怎麼感覺像做了賊似的,她明明只是看到寨主在替那姑娘上藥——其實那姑娘想必已自己上過一次了,否則此刻榻下不會扔了一地亂七八糟的綁帶,其上還染了血跡和藥痕……綠兒搞不懂為何要重新給人家拆了再包紮一次,卻是第一次見到自家寨主這樣伺候人,連眉梢眼角都蘊了安靜專注,那姑娘也是怪,偌長一道傷口被人碰觸著,竟能熟睡如常……這般一人闔著目一人低著頭,暖暖燭光罩了床榻一隅,彷彿就獨成一處小天地,旁人踏入便似做賊般,莫說做些甚麼,就連開口出聲也覺心虛。
不知道這種感覺阿青有沒有,反正兩人都默契地沒再去過問,只小心做好該做之事,就又輕手輕腳帶上門退了出去。
退出去後才想到,床榻既給人佔了那寨主今夜怎麼辦?卻又感到再重新折回去是萬萬不妥地。
反正……綠兒心想,反正寨主和那姑娘如斯親密,就是同床共枕擠一擠也沒甚麼關係吧?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才知道自己又錯了。
翌日清晨,原本就沒怎麼睡踏實的綠兒起了個大早,與阿青一起又按慣例送洗漱用水去林中小屋,而在湊上去叩門之前,她也不知道怎麼搞得,鬼使神差地就順門隙往裡面偷眼窺了一窺。
晨光微曦,閉了門窗的小屋中還很昏暗,即便如此,自家寨主的背影也清清楚楚一眼就映入了眸中,卻還是床榻邊那個位置,那個姿勢,彷彿一點不累,彷彿昨夜與今晨隔得不是幾個時辰而是彈指一揮。
綠兒就是在這時候頓悟了大管事為何會是那般眼神。
因為……只怕寨中不會有誰樂見,自家神祗般高高在上的寨主心裡竟這樣擱著一個人,擱得這般不同。
那姑娘喲——綠兒此刻尚不知曉她姓名,但既已私下歸做認識,便不由地開始好心同情起她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綠兒姑娘後來主動親近竹纖其實也有同情因素在……這一點竹纖可全沒料到過……
下一章該換大王角度了,撓頭,某種程度而言大王很難寫……
☆、不定時番外篇·六
火燭燃盡時只微閉了閉眼,再度睜開後,黑暗中的一切就又都清晰起來,全不構成妨礙。
所以也不覺得繼續打量那榻上之人有何不妥。
燭光不再,榻上女子酣睡更穩,頭微微往裡側著,眉目舒展,烏髮散肩,貼身裡衣有些凌亂了,薄被也只齊x_io_ng,撂在外的肌膚於幽暗中愈顯瑩潔白嫩,倒令人想起不久前上繳來的一枚羊脂白玉……她分神回想了一會兒那枚玉以便與眼前人對比,待到注意力轉回來後又心浮氣躁起來,開始不滿意起這個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