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然又回頭硬邦邦扔來了一句:“退遠點!發生甚麼你也不準來幫忙!”這才飄身迎了前去。
撓撓臉,知道論打架,自己在她心中怕是留下yin影了,所以老實的依言後退了幾步,當了一個遠遠的旁觀者。
那撲將上前的喇嘛們雖然個個手持兵器彪悍驍勇,但哪裡會是對手?只不過練兒之前心中憋了鬱悶,如今存心拿他們開涮,倒也沒有立即將之打倒在地,而是如風般穿梭往來,東打西指。但見她左手拿著我給她的寒劍,卻並不使用,只憑右手一把利刃迎敵,而且也並不以劍鋒直接削刺傷人,而是專用劍背和劍柄拍擊,下手並不算重。即使這樣,那四五個喇嘛也如被圍困在暴風眼中的走獸,雖看起來安然無恙好似能夠抵擋一陣,但其實半點也突破不出束縛,更遑論甚麼佔據上風了。
這般過了二十多招,那領頭的大黑塔越發顯得暴躁不已,看起來他算是這次來的喇嘛中武功不錯的一個,身手至少與那之前喪命我手的天德上人相當,又有七八個不錯的幫手,難怪這次自信滿滿追來尋仇,哪知道如今仇人遠遠看著熱鬧,卻被個老人隻手就耍得滴溜溜轉,怎能甘心?又走了三招,當下尋個空隙大吼一聲,雙鈸翻飛迎住劍鋒,突地一合,似想夾住練兒兵器令她脫手,哪知道那劍芒不退反進,動作奇快,雙鈸還未徹底合攏,劍尖已直刺向他面上雙眼,嚇得他怪叫一聲,急急變招,左鈸上削右鈸下劈,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身形。
這幾個喇嘛雖落於下風,但配合得還算不亂,那領頭的大黑塔後退,其餘幾人也就自發跟著後退,看似是想保持一個迎敵的整體。誰知後退之餘,那大黑塔手中雙鈸一合砰砰兩響,原本剩在後面沒有上陣的四五名喇嘛就突然雙手一翻,紅袍之下竟有道道黑影激出,如飛蝗破空,嗖嗖有聲!
“小心暗器!”其實見他們剩下幾個人始終不上前幫忙,心中就已多少起疑,如今見果然有詐,忙不迭出聲提醒。練兒反應更快,我這廂話音剛落她早舞劍護住了身子,但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那些飛蝗就在劍光之下紛紛落地,無一漏網!
見暗器拿她無可奈何,心中微松,卻還來不及松上一口氣,就見之前後退的喇嘛此刻又乘機撲來!
他們配合默契,後面的人放暗器,前面的人並不怕被誤傷,而是奮身向前,那幾個人驟合即分,拉開距離後同時一揚手,但見一片黑影驀地展開,就猶如一朵烏雲當頭壓下來,前面正擋暗器的女子百忙之中一時騰不出手,竟就這樣被籠罩在了其中!
這時才看清那是一張網,網身細而黑亮,似乎並非普通材質製成!“本是想留來對付仇家,如今先便宜你了!”那大黑塔喇嘛獰笑撲來,雙鈸一抬就要劈下!
一切都在忽然之間!怎麼會想到有這般的風雲突變?之前距離太遠,再想援手已太遲,腦中全是空白,只能一邊本能地全力衝上前,一邊下意識失聲大叫:“練兒————!”
“不準過來!”風雲突變之際,網中女子卻只是這樣搶了嚷嚷道,似乎全不顧那一雙鈸距離頭頂已只有一尺半寸!幸而她口中不顧,手中卻不慢,隨著嗆啷一聲清吟響,就見那黑亮網身霎時斷為數截!而幾乎已落到頭上的雙鈸也被一道寒光從中掠過,隨著斷金之聲被劈為了兩半!
轉瞬之間局勢又變,白影自破網之中一衝而出時,那些喇嘛還在握著網端愣神,似乎不能相信世間竟有東西能如此輕易就破壞掉了他們的寶貝,那大黑塔更是看著手中斷為兩半的銅鈸瞪大了眼,一張嘴張得能塞下個拳頭。
或者是這個原因,脫困而出的練兒並沒有立即動手,她站定架勢,冷冷笑了一聲,手中劍芒寒氣逼人,隨後就嗤鼻譏道:“原來是打算用這樣卑鄙的手段麼?可惜,心術不正,佛也不會保佑你們!喂回魂了,還有甚麼招數儘管使出來!然後就引頸受死吧!”\n
雖然隱在面具之下看不見表情,但聽那語氣,顯然是徹底動了殺意,殺就殺吧,只要她沒事就好。心中落回了原位,卻依舊突突疾跳,實在是後怕不已,幸虧啊,幸虧這把寒劍此刻是握在她手中的,否則、否則……
自己在這邊餘悸猶存,那邊喇嘛們似乎已隨著練兒的話回過了神來,面上紛紛露出了驚慌之色,那大黑塔定了定神,突然似想起了甚麼,將手中破鈸一扔,連連擺手道:“慢、慢著!莫非尊駕就是這一年多來橫行天山南北,聲名鵲起的白、白髮魔女閣下?”
“倒是還有些眼力,待會兒就賞你一個痛快好了。”練兒彈劍輕笑道,駭得那大黑塔頓時退了兩步,嚥了口唾沫,才道:“不不,尊駕若真是白髮魔女,就、就不能殺我,你是漢人,你們漢人不都講那個……那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嗎?”
他這話怪異,卻又不太像是憑空捏造出的藉口,練兒收了幾分劍芒,冷冷道:“少給我羅嗦,你究竟甚麼意思?”
“我這次帶師兄弟出門,原本就是奉師父法諭來尋找白髮魔女的,不過半路遇到同門,得知了師叔被人殺死之事,才臨時轉為報仇的。”那大黑塔見事情有幾分轉機,趕緊解釋道:“我等天龍派本是密宗,師父近年想將本門發揚光大,才率我們來了天山南北,近些年也結識了不少草原沙漠的英雄豪傑。如今聽說中原來了一個白髮魔女,橫行無忌處處尋人晦氣,塞外各族英雄不論胡漢,有名的都幾乎受過她折辱,這才囑咐我們尋你,為得就是投下戰帖,看你敢不敢赴約!”
此人雖是想活命,但大約強勢慣了,說話間不知不覺又盛氣凌人起來,引得練兒聽完了一番仰天長笑,笑完才手一揚道:“哈哈,真是夠膽!那戰帖何在?”那大黑塔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似想遞上,卻被練兒拿劍尖一指,道:“我才懶得看,你自行開啟來唸!”
見她有此警覺,心中多少有些欣we_i,也就沒多說甚麼,只是幾步走近了些。那大黑塔眼帶不滿,卻也不敢有違,當下拆開,道:“此戰帖是我們師父和風砂鐵堡堡主一同發出的,那風砂鐵堡就在撤馬拉罕沙漠邊際,堡主乃是稱雄塞外的大豪傑,他要為這一年來折辱在你手上的朋友們討個公道,我們天龍派自然鼎力相助!他們約你七月初七在風砂鐵堡一決勝負,若你不敢應下,就滾出天山,永不要再露面!”
“呵呵,這麼一說的話,看來我想不應都不行了。”練兒也不著惱,輕輕一笑道:“你說得對,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既然你們是信使,我好像倒真是不能殺你們……”那些喇嘛聞言神色就是一鬆,卻還沒有松到底,就聽練兒聲音又是一厲:“那便就改為留下點記號,也算證明我收下了這戰帖吧!”
語音未落,就見寒光暴漲,慘叫聲頓時四起,只一晃眼的功夫,七八名喇嘛紛紛捧頭哀嚎不已,再仔細一瞧,他們一個個不是捂左邊就是捂右邊,指縫間鮮血直流,每個人腳下都有半塊耳肉落地!而練兒則氣定神閒看了看不染半點紅的劍鋒,讚歎地點點頭,才斜目道:“話都說完了,還不快滾,莫非嫌記號留得還不夠顯眼?”
那些喇嘛再是猖狂憤恨,如今也只有忍氣吞聲,聞言趕緊七手八腳翻身上馬落荒而逃,那速度真比來的時候還要快上幾分。
片刻之間,一切又都安靜了下來,茫茫天地,風吹草低,只得兩個人前後而立。
她並沒有立即回頭,而是面朝那群人逃走的方向立了很久,彷彿在觀察甚麼,又彷彿在想著甚麼,而我亦沒有冒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