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乎就蹲在了身旁,然後,就有一隻手搭在了右肩上。
不知為何,總覺得那隻搭在肩上的手有些遲疑,落下之後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就如同喚人起床般輕輕推了推。
從始至終沒有聲音,只是輕輕推了一推。
這邊閉眼,那邊無聲,所以不能看無法聽,甚至聞不到,伏在草叢中呼吸間滿滿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氣味,卻差點僅僅因為這一推就要跳起來,那手是溫暖的,柔軟的,即使隔著衣袖也能感覺得到,甚至都覺得,連手心大小似乎也正正好好到令人熟悉……
錯覺?不是錯覺?是不是錯覺?腦中一片空白,終究還是忍住了,x_io_ng腔中再鼓點驟急,卻強耐著不動聲色,因為那端動作還在繼續,身子已被小心地翻了過來,對方依舊不做聲,搭在右肩上的那隻手卻開始輕輕遊移,本以為這是在驗查傷勢,但當那觸感停留在面頰上良久不動時,便知道自己錯了。
這不是驗傷,溫暖的觸感停留面頰良久,而後由眉目開始,彷彿描摹畫像般,一路輕輕摩挲而下,無論怎麼想,比起驗傷,這樣的接觸更像是……親暱之舉……面無表情的裝死由此愈發艱難,期待更盛之餘,緊張也更甚,還夾雜了不安,畢竟,萬一是錯覺的話,萬一此刻身邊是陌生人的話……那豈不是……
所以該怎麼辦?頭腦還沒從剛剛的空白中解脫出來,多少有些患得患失……正猶豫之際,那觸感已一路來到頸間,原本高山之上穿著厚實也不怕甚麼佔便宜,卻突然感覺那手一拉一扯,竟似乎是打算要扯開x_io_ng前衣襟!一驚之下不能再忍,驀地出掌握緊那作祟的手,緊接著就睜開了眼!
各種心理準備都做好了,敵人,或者親人;是,或者不是……明明各種心理準備都做好了,可這睜眼一瞥之下,卻還是怔在了當場。
此刻蹲在身旁的那人,映入眼簾的那面容,分明……分明……是一位冷森森無表情的老婦人。
怎……怎麼回事?有片刻躊躇,“老……”疑問幾乎到了嘴邊,卻又旋即打住,眼前確實是位雞皮鶴髮的老婦人沒錯,乍一看幾乎蓬頭垢面老態龍鍾到令人生畏,但再一細瞧,那雙眼眸卻分明晶亮有神,顧盼間光彩照人,嵌在那張醜陋難看的臉上,就彷彿在粗糙起皺的羊皮上嵌了兩顆流光溢彩的寶石般極不相襯。
就算之前沒聽說過任何有關她改頭換面扮老太婆的傳聞,這樣一雙眸子,也是熟悉無比的。
順勢垂下眼簾,不動聲色掃了她身上一圈,略嫌單薄的普通衣著沒甚麼特殊,劍負在背後,也瞧不清楚是不是那熟悉的一把,但是……哪家老醜如斯的老婦人,身材卻會如此婀娜柔美到令人似曾相識?
足夠了,確定了。
確定的霎時,歡喜,辛酸,苦澀,如釋重負……萬般感覺齊齊湧上,太多強烈的情緒擁堵在心口讓人不禁蹙眉閉目。
這樣的神色似乎很容易被誤會,所以自被握住後就動也不動的那隻手倏地反握上來,一直默然不語的聲音也終於響在了耳邊。
“你……沒事吧?哪裡疼?”
她在問,卻並不是熟悉的聲音,或者說並不是熟悉的語氣。一句簡短的問話,有些生疏,有些冷清,還帶著刻意為之的低啞。
因為這一聲,剛剛還洶湧的情緒瞬間就悉數退ch_ao了下去。
靜默一會兒後,再度睜開眼時,我想自己的神情還算是坦然平靜的。
疑惑地舉目看著她,視線在那張木無表情的臉上又徘徊了兩圈,再回頭瞧了瞧那匹已安靜下來的馬兒,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上一笑,點頭道:“沒事,還好,只是頭有點疼……剛剛突逢意外,真是多謝……女俠相救。”
作者有話要說:
事到如今,也只能說盡量下章隔日更這種話……對了,大王這算是露臉了吧?這算是見面了吧?對吧?這點咱可沒背信失諾o(>﹏<)o
☆、心疾
不知道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將這齣戲續下來;不知道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剋制住自己不喚出那一聲:練兒,我知道是你。
但是,至少心中清楚的知道,從小到大這女子有多麼倔,尤其那份絕然,簡直和師父是如出一轍的。
天下聚散本尋常,昨日之事不可留——這樣一句話,迄今記憶猶新。當年好不容易與橫遭變故後的師父重逢,原以為是一切再度開始時,不想卻反促她下定決心,留了這句話就飄然放手再不回頭。
不用懷疑,我相信只要願意,練兒也同樣可以辦到,一切,僅取決於她怎麼想而已。
她怎麼想?自己,不敢說盡能掌握。
即使敢說自己算天下間最瞭解她的人,卻也從不曾將她盡在掌握過。
不敢說,所以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此時唯一必須不擇手段確保的,就是再不分開。千辛萬苦獲重逢,不管是將她留在身邊或者賴在她身邊,只要不分離就好,先確保從此常伴身邊,其餘的,再慢慢審時度勢走一步看一步不遲。
類似的算盤並非突然間冒出來的。其實自從遭遇了飛紅巾,開始將練兒的心境往不樂觀方面揣測以來,就已經多多少少做過打算,而此刻那一聲帶了生疏與冷清,顯然想要刻意偽裝的沙啞問句,則促使人正式將這打算付諸了實踐。
於是之後,強抑下想要相認的衝動,儘量隨機應變地繼續演起戲來。慢慢起身,得體道謝,再將受驚的馱馬牽回棚中……為防對方藉口看來甚麼大礙就轉身走掉,做這些時還故意裝作一瘸一拐有些身體不適。其實也清楚練兒並不是多麼古道熱腸的xi_ng子,若真想走時根本不會管旁人有甚麼不適,但我願意賭,賭她縱然對眼前人存有甚麼疑慮和顧忌,卻也不會袖手旁觀一走了之。
事實證明自己賭對了,雖然繼續木然著寡言少語面無表情,但眼前這位站得筆挺的白髮老人果然沒有離開,反而總在兩步開外負手跟著,不近半分,也不遠半分,只有那道明亮的目光仍緊緊鎖定這邊不放。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銳利,就仿若無形劍鋒,即使不回頭都感受鮮明。
心中暗歎一口氣,在這樣的目光鎖定中慢吞吞拴好了馬匹,沒劇本的即興表演很容易不知所措,在真正沒想明白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前,只得轉過身,含笑招呼這位理論上的陌生人先往屋裡坐一坐,喝上一杯茶,也算聊表剛剛相助的感謝之情。
“我並沒有救你,不過聽到動靜,順道過來檢視了一看而已,算不得相救。”嘴上雖然這麼冷冷解釋著,但她並沒有真正拒絕的意思,在自己的堅持相邀之下,果真也就隨之低頭邁進了屋中。
狹小的石屋中其實很凌亂,陸續已搬走許多東西,根本不是接待客人喝杯茶的地方。我也是事急從權沒辦法,進屋就硬著頭皮胡亂收拾出一塊地方請她坐下,好在練兒素來對起居不講究,似乎也沒覺得這麼亂有何不妥,盤膝坐下後只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就又將目光落過了我身上,低聲問道:“這,就是你的家?”
幸而現在正背對了她生火燒水,至少暫時不必在神情上繼續偽裝了,稍有猶豫,卻還是決定以實想告,也不回頭,就那麼邊照看火邊解釋道:“不……我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