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怎麼,你剛剛見過練……見過玉羅剎?”這一下著實是令自己意外不已。
“若沒見過,我怎麼知道來者何人?”那女子似覺得這問題有些好笑,邊納劍歸鞘邊道:“我叫何萼華,幾年前在京城和玉羅剎yin錯陽差見過幾次,也算蒙過她的恩,知道她這人並不像叔叔伯伯們說得那麼壞。這次的事又是我父親好沒來由,強要禁止掌門師兄和她來往,是以這才出聲為她指路的,不想現在她大約還是被人發現了……”
見這人已在整裝待發,反而不太好催促,便耐著xi_ng子隨口反問了一句:“父親?”卻見她面色尷尬起來,支吾道:“唉,我父親……就是白石道人,我知道他的脾氣有些令人受不了,你們這些綠林中人更是大多與他犯衝,也難得當初那玉羅剎明知道我身份,還願意出手救我……”
坦白說幾年前練兒在京城做的那些事,自己只知道個大概,對何萼華這名字全沒甚麼印象,此時聽說她是白石道人的女兒有些吃驚……吃驚歸吃驚,也不過就是吃驚那麼個食古不化的老頑固有這麼一個通情達理的女兒而已,見她顯出惆悵,就安we_i道:“玉羅剎願意救你,和她與白石道人犯衝是兩碼事,父是父,女是女,她從不會將兩者混為一談,你也不必對此自擾了。”
介面安we_i,更多隻是私心,圖她能動作快些而已,不過這何萼華聽了,倒是笑了起來,點頭道:“嗯,你果然是玉羅剎的夥伴沒錯。”
得了這意外收穫,行動就有的放矢了許多。那何萼華確信了我並無惡意後,便領著人繞道往上趕去,一路上鍾罄依舊聲聲迴響,見得到好些武當弟子都衝進道觀,又先後往後山一處趕出,何萼華領我避開他們,邊跑邊道:“看來沒錯了!掌門師兄最近每天一早都在後山石蓮臺練劍,我之前就讓玉羅剎去那兒找他,想兩人大約可以說上會兒清靜話,沒想到還是給發現了!”
她說的焦急,我更是心急如焚,看武當派這架勢,很有幾分傾巢出動的兇狠,練兒武功再是高強也由不得人不擔憂,更何況……
“到了!”急急趕了一陣路,突然一個轉彎眼裡赫然開朗,何萼華低聲叫道,拉我一把伏下了身子,繞到不遠處稀疏樹叢中再往外探看。但見前方有一道瀑布飛珠濺玉倒瀉而下,和崖石衝擊發出轟鳴之聲,而那瀑布左斜方有一處高臺,是整塊岩石經年累月沖刷而成,無稜無角,碩大無朋,幾乎可容百數十人,其上也正有黑壓壓一群人,與瀑布方向的一道孤影相對而立著,對峙的涇渭分明。
“這裡就是石蓮臺,看來情形不妙啊……”何萼華低聲道,突然又一急:“哎呀不好,動起手來了,哎?叔叔伯伯們怎麼能以多欺少啊!”
其實不用她說,我自己也看得一清二楚,打人群中跳出兩個人來,赫然都是身份不低的道袍老者,他們一左一右持劍逼向那道孤影,三個人就戰在了一處。
咬了咬牙忍住心中怒意,此處還是太遠,瀑布的喧囂更是擾了聽覺,我轉頭對那何萼華抱拳道:“多謝何姑娘深明大義為竹纖引路,不過接下來未免姑娘你兩頭難做人,就不要再靠近了,我獨自前去接應足矣,咱們將來有緣再會。”
一席話了,不待她過多反應就縱起身形,循著瀑布隱蔽之處迂迴攀登而上,幸喜在場之人雖多,卻要麼武功平平,要麼心有旁騖,令我能神不知鬼不覺順利攀上,埋伏在了那石蓮臺一角的yin影中。
這處yin影正面對那涇渭之間,往左是交鋒之處,往右是黑壓壓的人群。我先向左張望了一下,見那道白影雖與兩人酣戰,卻不落半點下風,這才稍放下了心。又往右張望,卻見人群中有一張熟悉面孔,此時正被幾名看著較有地位的弟子護在身後,雖然滿面焦急,口中說著甚麼,卻半點沒有發號施令的氣勢,周圍人對他也置若罔聞,就連
那保護的架勢,依我瞧也倒不如說是在攔著他,真正是枉費戴了一個掌門頭銜!
心中生氣,卻偏偏也有些猶豫了起來。
原本設想的防範於未然已告失敗,這檔口自己最該做的應該是挺身而出,幫練兒解圍後迅速帶她走才對,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但看見卓一航後,竟不知怎麼吃不準起來。
我吃不準,是該在此時現身幫練兒的忙,還是該……全神貫注防備他。
若眼前一幕,正是命定的避不開的那一幕,那,會不會也有命定的,避不開的那一劍?
物是人非,與那故事不同,我不覺得如今的卓一航有甚麼理由會對練兒全力出手,哪怕出手了,也不覺得按練兒的身手會避不開……道理都是明白的,真的明白的,但是……卻無法不顧慮。
僅僅是這麼想著,心跳就變得有幾分異樣起來。
“你這女魔頭!”正猶豫間,突聽得場中叫罵,我只識得兩個老者中一人正是那白石道人,此時他正奮然舞劍,口中喝斥道:“我武當山上不準外人帶劍前來!你明明知道,卻敢違背,還出手傷我護法弟子,真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們才對吧?”雖然雙劍齊逼,但劍光之中練兒猶自從容不迫,嘴上也不肯落下風,抽空回罵道:“我好心忍讓把劍給他,何來違背?可他竟敢說甚麼外派妖邪已服威解劍,還說要聽候你們發落!我呸!給一巴掌算是輕的了!若這就叫出手傷人,我這就給你也傷一個!”
話音落地,但聽得啪啪兩聲,那白石道人竟被盪開劍鋒,生生捱了兩記耳光!雖然耳光傷不了高手,但卻堪稱奇恥大辱,周圍人無不臉色大變,那老兒更是面色鐵青破口大罵,練兒卻在罵聲中連連大笑,驀地又神情一冷,高聲道:“白石賊道!你幫官軍踐踏我明月峽的山寨,我多少姐妹在那次陣亡?本還想饒你算了,你卻自己找死,看來今日不給你留點記號,我也枉為玉羅剎了!”說罷劍招陡變,頓時銀光森森,紫電飛空,一招更賽一招狠辣!
看來此事是越鬧越大,盼她自己罷手是不可能了,就在觀望之時,又有一名老者從人群中飄然而出,挺劍而上,練兒見狀冷笑道:“好呀!又一個武當長老來了!你們自命為天下第一的劍法,原來是以多為勝的嗎?”那幾個老道卻都不出聲,只三柄劍急刺急削,互相呼應,將人圍在核心,此去彼來連番衝擊。
我懷揣隱憂,卻又擔心練兒不敵,她曾在華山玉女峰一人迎戰過七絕誅魔陣,當時雖也能以一敵六,對手卻遠非今日可比,這武當畢竟是根基渾厚的玄門正宗,幾個老道更是默契十足,但見劍陣之中,那道白影雖仍是快捷無比,但到底還要換招的功夫,力敵三人,似乎已慢慢有些吃力起來。
眼見於此,心中天秤也隨之漸漸傾斜,再打量人群中一眼,正覺得管不了那許多了,突然劍陣之中又起了變化,原來白石道人壓力一鬆,又開始逞口舌之利,枉他一個道家老者,說起話來諸多難聽,反倒將練兒惹得xi_ng起,一聲長笑道:“好好好,井底之蛙,豈知海河之大,叫你們開開眼界!”
笑罷她手腕一抖,劍法又變,一柄劍猶如神龍戲水,飛虹盤空,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身形疾轉,匝地銀光,頓時四面八方,都是那道白衣影子。
我本已拔劍在手,此時卻有些愣住,練兒出招與以往有些不同,避實擊虛,劍法更精,似乎在師父所授之中漸漸有了獨屬她自己的領悟和改變,她在三劍交擊縫中飄忽不定,一出手便是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