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沒有?”於是自己也再點點頭,毫不猶豫道:“有的,有許多。”
“有便說吧,磨磨蹭蹭做甚?我好好聽著呢。”
這麼說時,練兒就隨手打耳邊的蔥鬱中摘下了一片葉子,手裡把玩,卻不住拿眼掃我,輕笑等待著。
也不知是心思的改變影響了感受,還是此刻的她真特別好說話,有些不同。我只是覺得眼前之人的神態竟如久違了般的親切,心中不由得就是微微一熱,不知不覺挪了挪身子,讓樹幹上本就並肩而坐的兩人靠得更近。
即使伸出手去與她一同捏住那片樹葉,她也沒有作惱。
“其實,我想說的是……練兒……”在她耳邊悄然道,青翠葉片在四指間舞蹈般旋轉著,呼吸間是滿滿熟悉的女兒香,原本略緊的心跳緩了下來,以至於連嘴邊早備好的說辭,都不由自主換了更誠實的:“其實我原本是想這麼對你說,說我這些天很是有些吃味了。”
只是輕輕一句,卻讓練兒驀地睜大了眼睛,那並不僅僅是代表驚訝,即使並非觀察力過人之輩,但至少我也能看得出,霎那間這溜圓晶亮的眸子中分明有許多情緒閃過,太多,令人無法在短時間內一一辨明。
自己所能分辨出的情緒,除了顯而易見的訝異之外,還有就是隱隱的……驚喜。
莫非……當真給鐵珊瑚說中了不成?
正當心中暗忖,那廂邊卻又換了神色,很短的時間後,練兒雙眸中所有的情緒俱都化做了濃濃的疑惑。“原本?是想?算甚麼意思?你說話不要繞來繞去的,講個清楚。”她準確捕捉到了話中歧義,之前睜大的雙眼此時微微眯起,斜睨而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警告。
若換做他人,怕十之□會被這樣地一睨給懾住,即使換做往日的自己,沒準也會因此生出許多忌憚,將到嘴邊的話再顧慮重重想一遍。
不過如今,心中卻連一星半點兒的不安和遲疑也沒有。
“呵,不愧是練兒,真聰穎過人。”迎著這目光坐直腰,我含笑點頭,坦然道:“嗯,本想這麼告訴你的,因之前聽珊瑚她對我說,她說你連日來的一些古怪舉動,像是對客娉婷百般親近,卻對我不假顏色,沒準是存心試探,看我能不能生出那喝醋吃味的心來。”
此言一出,練兒的表情就是一滯。
一瞬不瞬看著,只見眼前女子的睫毛忽閃了幾下,眸中遽爾就掠過了罕有的慌張,她迅速瞥過來幾眼,又立即避開視線,似有點不知所措,再過少頃,雙頰卻慢慢浮出了些許緋色。
緊接著為了掩飾般,練兒將眉頭驀地恨恨一擰,沉著臉做了那火冒三丈狀,她用力扔掉了手中把玩的樹葉,卻又立即忿忿然再扯了一叢新綠在掌中揉著,嘴裡咬牙切齒道:“這……這個小妮子!居然……我回去定不與她善罷甘休!”
無論再怎麼使出負氣鬥狠的氣勢,如今這表現,也不過是寫做惱羞成怒而已。
而更重要是,對於那關鍵的一環,她並沒有矢口否認。
心中一樂,又是一黯,果然是我沒有察覺麼?竟連鐵珊瑚都不如。
或是出於這微妙的不甘,即使明知對方已羞惱不已,而答案也幾乎已浮出水面,自己卻還是選擇環住她的腰,不怕死地繼續追問道:“哦?莫非當真被珊瑚給料中了?是或不是?練兒,給我個準話嘛。”
這麼做是冒風險的,逼急了,練兒的惱羞成怒是會真正轉為發怒的,心裡再明白不過,所以平素總儘量避免,即使連打趣也總點到即止,這一刻卻不知吃錯了甚麼……莫非那甕子粑還有壯膽之效?
一邊腹誹自己,一邊卻毫無悔改之意,環住她靜待火起,卻沒有等來想象中的種種薄怒輕嗔作勢y_u打。
練兒她似也察覺了甚麼,抿起嘴白了這邊一眼,卻很快就收起了那些裝出來的惡狠狠,將面色
一端,對我反問道:“那我來問你,一路上你可有生出過那喝醋吃味的心來?有或沒有,我也要個準話。”
不由一怔,如此回答,無疑就算是認了。認得還真爽快,一邊認了卻又一邊將難題踢還給了我,畢竟,說話的那方才是要絞盡腦汁的。
好練兒,無論是存心還是無意,總是不願意吃虧的。
這麼一想自然就露出了幾分笑意,“不瞞你說,一路上確實有那麼幾幕,我是真有些介意,覺得按練兒你的脾氣秉xi_ng對客娉婷親得未免過了點,心裡也真是有些訝異……不過……”稍微猶豫後,還是一攤手,繼續道:“不過若說到喝醋,卻好似沒甚麼時候,心裡有湧過太鮮明的泛酸感……”
終究還是決定了實話實說。
原本不是這樣打算的,原本……是想哄哄她開心的。
之前,當覺察到鐵珊瑚可能所料不虛時,就想著不如順勢裝做一副吃醋介意的模樣也好,既能讓她如願以償,也能讓自己洗脫不解風情之嫌,這本是一件兩全其美,做來也非常簡單的事。
但最終還是選擇將真正的心情,真正的想法,對她和盤托出。
這時練兒的眉峰分明跳了一下,不想給她誤解發作的機會,自己定神看著眼前人,搶了一字一句逕自道:“為甚麼呢?因為我信你。練兒,我信你,記得你我間的每一個承諾,記得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既然如此,又怎會容自己胡亂生出猜妒吃醋之心?”
“此事我或是令你失望的,若非珊瑚提醒,甚至就連你的心情也無從察覺……這是我疏忽了……但練兒,可試想過,若你沒懷抱這期待,我卻無端醋海翻波對你橫加干涉妄加指責,那又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我不知你為何想這般試探,我不信練兒你對這段情缺了信心。珊瑚說就算心意相通也有介懷吃味的時候,這道理我自然懂,若你只是抱了玩笑的心思想看我著緊你,那麼倒確實是我一板一眼不識情趣了,這裡就先給你陪個不是。”
“練兒,你也怨過我常愛多想,不留神就胡思亂量了,一些別人做來再單純不過的事,落在我眼裡偏不盡然。我倆自幼一起,這點毛病你最清楚不過。所以今後你若希望我做甚麼,儘可以全告訴我,莫要……莫要讓我悶頭胡思一氣,好麼?”
陽光斑駁,置身樹叢之間與她相對而視侃侃而談,心情最初再平靜不過,只是想原原本本將心裡話都說給她聽而已。
卻說著說著,臨到最後,聲線已變得有些難以自控。腦中不由得地浮出這些天來的種種莫名委屈,所有情緒霎時湧上,一股腦統統堵在心頭,憋得心臟滿是酸酸脹脹之感。
於是趕緊閉上了嘴,抑過這一陣心ch_ao,不想再開口會是變了調的聲音。
練兒一直在聽,正如最開始承諾的那樣,好好在聽。她斜坐樹幹上,被我半倚著環住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她靜靜地聽我說完,然後,半晌之後,嘆了一口氣。
我不記得甚麼時候聽練兒這樣嘆過氣。
她似乎永遠是驕傲自負意氣風發的,偶爾嘆一聲也仿如輕哼,何時有這樣長長一聲的吁嘆?
愕然抬頭,與自己並肩而坐的這個人是的的確確在嘆氣,觀神色倒沒甚麼大變,依舊是傾聽時的一臉平靜,微鎖的眉頭不若剛剛惱羞成怒時那麼明顯,卻似有一絲苦惱在其中。
“練兒?”有些不安地喚了一聲,有些盼她發脾氣了,她發脾氣我倒是懂得應付更多。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