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陽在短暫錯愕後,突然惱羞成怒般大叫道:“不成!豈能這樣被你矇混過關!玉羅剎,你必須給我殺了他,否則就等著……”
“應老賊!”陡然響起的大喝打斷了身後的繼續,龍總鏢頭一聲虎吼,橫眉冷眼對這邊怒目而視,道:“你也算是老江湖,當懂得凡事別做得太絕!沒錯,昨夜我逼你招供出了許多秘密,你想借機除掉我也是自然。不過你怕是不清楚吧?除了身後的這些手下,外面還有我七八十號弟兄,他們可都是不認甚麼人質的,要是我真有個三長兩短,就算玉羅剎不得不幫你,也攔不住我兄弟們四面八方蜂擁而上將你撕了!想要脫身之餘一石二鳥將我除掉?哼,沒那麼容易!”
不得不說,龍總鏢頭這一席話確實句句說到了點子上,若之前還有些遲疑,那現在可以肯定,前面他與練兒上演的種種果然還是意在聯手拖延,如今見拖延不下去了,才不再演戲,把話全挑開說出來了。
自從有了人質後,那應修陽就有恃無恐十分囂張,如今被一頓搶白,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了好半晌,半晌過後,卻似乎還不肯罷休,我聽得身後吸了口氣,頸間的刀刃也微微動了動,他應該是正準備開口鬥狠,那邊練兒卻搶先一步沉聲道:“應修陽,別人都說了不攔著了,你也最好懂得見好就收……她還在流血,我這人最受不得鳥氣,你若敢再動她一刀來做要挾試試……惹得xi_ng起了,信不信我練霓裳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和龍總鏢頭平地起驚雷的大喝不同,她說這話時,聲音如常,目光卻瞬間yin鷙之極,那張絕美的容顏彷彿覆了一層無形的寒戾之氣,迫得三步內的人都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迷人,卻可怖,所以這才是江湖上獨一無二的,玉羅剎。
並沒有耽擱體內運氣,只是因之前龍總鏢頭的虎吼而微微眯眼,所以正好一點不落將這幕盡收了眼底,旁人覺得可怖的yin鷙寒戾,卻讓自己不知怎的,想起了最初的那個寒夜中敵意滿滿試圖一噬斃敵的狼孩……想著想著,直到對面瞪過來不滿的一眼,才覺察到自己竟微笑起來了。
重新閉起了眼,身體還是很不舒服,但似乎卻比剛剛要好受許多了,或是因為鬆了一口氣,又或者都是不期然浮現的美好回憶的功勞。
自己暗中繼續努力,而雙方對峙的局勢又變了許多。練兒和龍總鏢頭態度都頗決絕,應修陽畢竟是貪生怕死之輩,心中再滿是憎恨惡毒,也不願拿自身的xi_ng命去犯險。所以虛虛的討了幾句口頭便宜之後,也果真不敢再那麼有恃無恐,反而越發小心翼翼謹慎行事。他先是喝令所有人全部退到他指定的距離,不得走遠,也不得靠近半步,然後又讓杜明忠到他身後去做掩護,這般將自己保護了個結實,才一步步往外走去。
這樣走,謹慎倒是謹慎,但其實真正便宜的是我們這方。近似踱步般的速度,不至於太影響自己本就艱難的運功過程,更是方便練兒和龍總鏢頭帶著他繞圈子爭取時間,畢竟這長安鏢局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大,又建得是規規矩矩有章可循,想要不令人起疑的繞圈子,還是頗有些難度的。
只是,再有難度也要繞,正如自己這邊再艱難也必須提起內息,因為都知道,絕對不能放這應修陽安然逃脫!且不說他逃走後會帶給長安鏢局甚麼災難,就論那惡毒yin險的為人,只怕如今他要以人為盾時還待有所顧忌,一旦真到確定了能逃出生天之時,多半也就是人質血濺五步之刻。
思及此,腦中甚至已浮現出那一幕的畫面,心中卻沒有半點擔憂,想來也好笑,明明是個惜命怕死之輩,但只要和練兒在一道時,似乎自己總是很難為自身安危擔憂,哪怕是真正命懸一線,心中也往往是鎮定自若的,毫無半點恐懼。
或者是因為,若病了,有人比你更擔心你的健康,那麼病亦是福;若
將死,有人比你更緊張你的xi_ng命,那麼死亦無懼。在明月峽孤身抗敵時,也想過會死,發自心底的不想死,只因為覺得不能讓她見我死,當一個人代你擔心你的生死時,你自然會替她考慮她的情緒,心之交換,無非如此,是世間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腦中偶爾飄過一些散碎的思緒,所做之事卻不敢有半點懈怠。這一次運功與以往不同,異樣的灼燒並未被全壓制住,卻也沒有因難受而停下,汗水已是出了一身又一身,遍體煩熱難耐,四肢卻是冰冷的,若不是藉著傷口疼痛的由頭,早該被那應修陽看出了不對勁,說起來倒是該感謝之前那一刀了。
踉蹌行走著,硬是熬過最艱難的一刻之後,似乎有甚麼峰迴路轉起來,丹田隱隱發熱,卻並非那種難受的燒灼之熱,當真氣終於一路上磨磨蹭蹭行至百會穴後,那運轉也前所未有的快了一點,雖還比不上正常速度,卻以足夠令人心中一喜!只要再有少許時間,令自己能運轉一周天,這次的氣脈就算通了,哪怕將來再次運氣仍需從頭來過艱難無比,至少此刻全力施為再無困難!
心中歡喜,所以偷偷睜眼看了看局勢,此時正行走在一處迴廊過道上,一邊是庭院,一邊是廂房,應修陽依舊十分小心,有門窗時對門窗加著提防,沒門窗時就幾乎背靠著牆走路,免得有個萬一腹背受敵。
他這般移動時,偶爾就能見到杜明忠一瘸一拐跟在後面,那幾枚的九星定形針練兒毫不留手,威力自然不能與我所中的相比,所以迄今似乎仍在淌血,不過傷口甚小,倒也不至於令杜明忠失血過多,只是他白著臉滿面苦澀跟在後面,多少顯得有些可憐。
可憐也好,可恨也罷,此時自己不想將太多心思花在他身上,所以目光只是略一掃過,就投向了練兒那邊。想來為了不激怒應修陽,繞一段錯路,總也要走一段對路,這般錯一段對一段,走到此處已是臨近前廳範疇,再走下去很難再拖延時間,所以練兒似顯得有些焦急,突然見我睜開眼望她,卻又顯得不怎麼高興。
知道她心裡必是有些埋怨的,所以欺那應修陽反正也在身後看不見,用口型輕輕說了一句“再稍待片刻”的無聲之言,告知她安心。
確實沒有甚麼好擔心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偏偏卻在此時又出了岔子。
“杜賢侄!你絕不能再助紂為虐下去!”
鐵飛龍突然現身時,顯得很有些氣急敗壞,遠遠人未臨近,洪亮無比的吼聲已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他急切的想說些甚麼,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其他:“我都聽說了,你被利用了!不管閹黨曾向你許諾過甚麼,都是不會成真的!你的舅父,左都御史左光斗,早在幾天前就在監牢裡給東廠秘密處死了!”
這突兀地一聲嚷下來,渾身一震的當然不僅僅是應修陽,“甚麼!”看不見後面,卻仍聽得清楚杜明忠的失聲大叫,他還待不通道:“不,不可能!前日是魏忠賢親自授意,只要我們能查出他得力助手的下落,救他回來,便免我舅舅一死!鐵伯伯,我知道我混賬,但我孤身前來,從未向閹黨出賣這裡地址,又獻藥救了你朋友,你何苦這樣誑我!”
“你這個不開竅的東西!”這時候鐵飛龍才掠近了些,吼聲也因此更顯洪亮:“你可知我那被救的朋友是做甚麼的?慕容衝正是東廠的總教頭!我替他活血後他醒轉一次,聞及此事,著急託我轉告你,這次上疏劾魏忠賢的官吏都給處死了,左光斗左大人和楊漣楊大人是同一天深夜在北鎮撫司給處決的,死得很慘,